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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可不一定——您一定想不到。”雞精搖了搖手里的扇子,“那位祖宗啊,怕他。”
老黃皮子眼鏡掉了,還有這種事。
老黃皮子號稱黃家仙兒,和胡家、白家、柳家三家齊名的主兒,人哄著捧著要把他供奉到家里去,照理說應當風光無限了,還不是得在這位主手底下乖乖當個孫子。
“你也知道我住的地方和嵇祖宗也就隔著一條幾米寬的走道。”雞精得意洋洋地分享著自己的見聞,“他們昨晚鬧出的動靜可大了,我在我家都能聽見。”
實際上是被從嵇安安家飛出來的劍氣莫名削掉了一撮毛,但是雞精怎么可能把這種事情說出來。
“我確實聽到過些傳聞,聽說昨天那狐貍精還堵在辦事處的門口,就為了討一個說法。”老玄龜剛好路過,聽見他們兩的聊天,停下腳步,若有所思。
“討說法?莫非……”雞精有些遲疑。
老黃皮子報紙早不看了,今天這消息太勁爆了,盤八卦可比新聞精彩多了,他拱拱手,對那老玄龜說:“愿聞其詳。”
玄龜摸了摸胡子:“早就聽聞狐妖修習魅術到極致之后,往往男女不辨,雌雄不分,哪怕是男狐貍也能懷胎生子,你說嵇大爺不會先前將那狐貍精拐去給自己生孩子了吧。”
說罷還感嘆了一聲,煞有介事地補充道“說實話,我昨天也在現場,看那狐貍精看嵇祖宗的樣子,三分傷神,四分薄怒,剩下的那三分分明就是愛意。”
雞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白天懷著肚子找情人相認未果,當晚提劍去討債,非常合理。
老黃皮子覺得此事太過離譜,不太敢信,但是他仔細一琢磨,這他媽還真的像嵇安安能做出來的事。
于是他只能嘆息著搖搖頭:“眾人皆感嘆都道狐貍多情,不能長久相與,胡家可難得才能出一條這樣深情的狐貍精。”
只可惜,他遇見的是嵇安安這位鐵石心腸的主。
……
鬼修們見不得陽光,尤其是正午的時候,所以他們一般會在這個時候聚在一塊躲太陽,順便聊聊最新聽到的八卦。
“那狐貍精真的跟嵇安安有一腿?”蹲在角落泥洼里的水鬼性格活潑,先開了口。
畫皮鬼點了點頭:“可不嘛,我昨天上嵇安安家被逮住了,還以為自己跑不掉了呢,沒想到,那狐貍就住在嵇安安家里,他們兩個光顧著親嘴,根本不搭理我。”
“原來如此。”一只鬼接腔道。
“你膽子也挺大的,還敢在嵇安安頭上動土。”另一只鬼則把關注點放在了畫皮鬼身上。
“我、我當然敢了!”畫皮鬼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接受著眾人的奉承。
她其實心里還有些小狐疑。
她本就不是一個膽兒大的鬼修,平常扒皮也從來不敢對活人下手,都是等著人咽氣了才去扒皮,雖然質量差是差了一點,但是也都能湊合著用。
否則也不可能同族都因為樹敵死盡了,她還能茍活到現在。
而且昨天損失實在太大,還白搭進去了一張上好的皮,若是皮被尋常的東西刮花了,縫縫補補還能用,但劍修的劍芒最克鬼氣,一想到昨天被毀的皮,她就心疼。
……
等到嵇安安下午上班的時候,關于她和狐貍的謠言都不知道傳了多少版了。
從嵇安安逃婚再到嵇安安借腹生子,怎么狗血怎么來,非得整出個晚間八點檔家庭倫理劇出來,甚至還隱約有些向法制節目靠邊的趨勢。
更何況,嵇安安第二天上班的時候臉色疲憊,鼻頭通紅,像是經歷了什么非常耗費體力的事情,而那只狐貍,從昨天進嵇安安家里到現在,根據附近的小妖怪報道,就壓根就沒出來。
這一點更坐實了他們的推論。
那小狐貍精該不會是被惱羞成怒的嵇安安滅口了吧。
幾個妖怪合計著,有些擔心被騙了婚又騙了孩子的可憐狐貍,決定旁敲側擊詢問嵇安安。
最好能再敲出幾個八卦來!
全場的妖怪各有各的算計,只有小年輕游離在外啥也不知情。
他現在已經很能習慣登記的時候對面報出一大串神奇的種族名字了,因為遇見了幾次報生僻字他不會寫的,還特意在家買了本《山海經》學學,倒也還十分有趣。
就比如今天,他面前站了一個大兄弟,長得挺帥,就是腦子不好,非得說自己是陵魚。
小年輕昨天翻《山海經》才翻到這一頁,知道陵魚是鮫人的一種,也就隨口說了句:“你們種族長得都好看,聽說還會產珍珠,整挺好的!”
“小兄弟你真識貨!”那人看上去很激動,嘩啦啦遞給他一個袋子。
小年輕打開一看,里頭擺的全是珍珠,他自個兒家境本來就不錯,珍珠見過不少,這袋子里頭的珍珠,各個圓潤飽滿,質地細滑,什么顏色的都有,一看就是天然產的,價值不菲。
那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憑小兄弟你一句話,我今天就認你這位兄弟!這些都是自家特產,就都送給兄弟你了。”
好家伙,做戲還做全套呢。
小年輕抓著那一袋珍珠,面無表情地轉向了嵇安安。
“給你的就是你的。”嵇安安示意小年輕收下,他們公司可沒有受賄這一說。妖怪和人的世界本就不一樣,妖怪給東西代表著一種認可,也能算得上是小年輕的一種機緣。
“嵇大爺,您看看,昨天跟在您身后那只狐貍精呢?”旁邊一帥哥穿著西裝,戴著副斯斯文文的眼鏡,搓著手,湊了上來。
這一副儀表堂堂精英打扮的人本體是只瑞獸,名叫諦聽,“可照鑒善惡,察聽賢愚(注1)”,他擅長傾聽人心,任何事物的真相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簡而言之,就是盤八卦這件事對他來說非常方便。
嵇安安翻了一個白眼,她就說為什么沈晏歡的原型一下子就被爆了出來,感情是這位大神在多嘴。
“哦,原來還在你家里啊。”諦聽也不需要嵇安安回答,應了一聲,正要離開,又欸了一聲轉了回來,“你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