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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壓根沒看那影妖寫的有的沒的,直接往下翻記住了種族。
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蚌精。
《本草》有云:蜃,蛟之屬,其狀亦似蛇而大,有角如龍狀,紅鬣,腰以下鱗盡逆,食燕子。能吁氣成樓臺城郭之狀,將雨卽見,名蜃樓,亦曰海市。其脂和蠟作燭,香凡百步,煙中亦有樓臺之形。
蜃擅長制造幻境,而蚌恰好和蜃是遠(yuǎn)親。
規(guī)則將她變成了孩童模樣,身體里的煞氣卻還存著,現(xiàn)在嵇安安的情況其實并不好,煞氣無時無刻不想逃離她的軀殼,這幅身軀又不足以容納這么多煞氣,煞氣的反噬帶來的虛弱感傳來,如果不快點找到制造這幻境的主人,她很有可能會被耗死在這里。
必須要速戰(zhàn)速決了,嵇安安心想。
只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必須要確定的事……
“為什么我們變不回去了?”影妖們剛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傳進(jìn)這座山之后就一直保持著人形狀態(tài),他們嘗試了好多次都無法變回原型,甚至就連影妖本身應(yīng)當(dāng)具備的基本招式都無法使出來,他們只能來求助嵇安安。
影妖們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身體變成了小時候的樣子,嵇安安的思維好像也跟著收到了一些影響,她實在是不習(xí)慣這具身體。不爽地撇撇嘴:“我那時的認(rèn)識里沒有影妖,現(xiàn)在幻境籠罩了整座山,幻境的規(guī)則是只能存在當(dāng)時的我認(rèn)知范圍內(nèi)的生物。”
那時候的嵇安安認(rèn)知里存在各式各樣可以化為人形的鬼怪,所以他們可以化為人形存在于小湯山里。但是嵇安安認(rèn)識里沒有能化為原型的影妖,所以他們并不能變成原型。
影妖化人后就是兩個黑發(fā)黑眸的穿著紅色中山裝的少年,二人長相極為相似,鏡像對稱,外人要是看了可能會覺得他們像是同卵雙胞胎,實際上,影妖由各色的氣演化而成,他們同一時間籍由天地演化,也的確能稱得上雙胞胎一說。
他們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還是極為乖巧的,跟在嵇安安身后也不亂跑,雖然一個小孩帶著兩個大人走路的場景看起來怪怪的,但好在現(xiàn)在也不會有什么旁的人在一邊圍觀。
影妖跟著她走了一段路,這座山十分陡峭,也沒有什么人工開鑿的痕跡,而且植被蔥郁,樹木交相掩映,樹影憧憧伴隨著隱約可聞的流水聲,景色動人,空氣也十分清新怡人,和他們在外面感受到的那種死氣完全不同。
這份不同讓影妖覺得越發(fā)不詳。
而且山路如此崎嶇,變化多端,照理來說應(yīng)當(dāng)很難找方向。可是為什么嵇安安走得毫不猶豫,就好像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一樣。
“你好像對這里很熟?”影妖忍不住問道。
嵇安安沒有否認(rèn):“這里是我曾經(jīng)修習(xí)的地方。”
影妖重新審視起自己周圍的環(huán)境來,從影妖的角度來說住在這里不僅交通不便利而且上山下山都要走很長的路,委實不是一個適宜居住的地方,但聽先生說過有些人修行愛去人跡罕至的荒山,磨練自己的意志。
兩個影妖對這種生活不向往但是好奇,忍不住問嵇安安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填充他們心理關(guān)于避世隱居修士的印象,嵇安安半搭不理,卻沒有生氣的意思,于是兩個影妖越發(fā)放縱起來。
“你師父帶你來這里修行做什么?又買不到吃的。”影妖嘟嘟囔囔地叨叨,他們也沒指望嵇安安回答,反正提出十個問題,嵇安安能回答一個都是他們賺了。
沒想到嵇安安淡淡的說:“誰知道呢?可能是怕被人討債吧。”
討債?能教出嵇安安這樣徒弟的師父還會被債主追到走投無路躲進(jìn)深山里嗎?而且都惹到大佬了躲進(jìn)深山也躲不掉吧?兩個影妖絞盡腦汁去想自己了解過的大佬名字,揣摩嵇安安的師父究竟是欠了哪一個大佬的債,又嘰里咕嚕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嵇安安卻再也沒有回答了。
影妖們絞盡腦汁想了一路,直到嵇安安停下腳步才明白過來嵇安安干脆說了一個冷笑話。
嵇安安帶他們一路奔上山頂,才終于在一塊巨石前停下了腳步。
石頭上,筆走龍蛇寫三個大字──小湯山,這三個字寫得瀟灑狂放的很,影妖們作為外行都能看出這幾個字里隱隱透出的劍意,他們兩個交換了一下視線,腦子里第一反應(yīng)是──
嵇安安之前居然真的是個劍修!
實在是不能怪他們不相信嵇安安,主要一路上看嵇安安驅(qū)使煞氣用地那么順手,而且一點也沒滿足影妖對劍修的刻板印象。
嵇安安把他們的驚訝看在眼里,卻誤會了他們意外的原因,解釋道:“這是師父取的名字,然后刻在這里的,他老人家想寫幾個字意思意思就得了,我們知道這座山名字是什么就好,沒必要還立個碑放在下面讓別人看。”
主要是嫌麻煩,嵇安安在心里補(bǔ)充道。
但是在外人面前,嵇安安還是會維護(hù)一下師父的形象的。
影妖本來也沒好奇這個,點了點頭跟著嵇安安繼續(xù)走,穿過石碑就是一片竹林,隱約可以看見里面的竹屋。
“等等。”一個影妖低低地叫了一聲,轉(zhuǎn)頭跟自己的伙伴說了一句話,兩個妖怪的表情登時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嵇安安的幻境既然只能存在她認(rèn)識范圍內(nèi)的東西,她的師父不會也在吧?
嵇安安壓根理會影妖們的糾結(jié),她站在竹屋門口,竟破天荒地覺得有些忐忑起來。
這種情緒向來和她扯不上關(guān)系,畢竟十年之前的她一直是劍修,一人一劍斬盡妖邪,哪里有怯場害怕的時候?十年之后她引煞氣入體,把自己的名字變成了眾人聞風(fēng)喪膽的對象,忐忑這種情緒就跟她更沒什么交集了。
嵇安安悄悄地攥緊手指。
她已經(jīng)有十年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竹屋卻還還保持著平日里的潔凈整潔,和她記憶里的景象完全重合,這里本來就在重演她的記憶,所以竹屋里也必定會有一個搖著躺椅的人。
還活著的,云楚生。
她還能再見到他一面。
哪怕明知一切只是幻夢一場。
嵇安安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門。
沒有人應(yīng)聲。
是云楚生他老人家又睡著了嗎?
嵇安安稍微加了點力道敲門。
沒有聲音,竹屋的門本就虛掩著,被嵇安安敲出了一條縫。
嵇安安深吸一口氣,還是就推開了門。
沒有人。
竹屋里的陳設(shè)很少,搖椅就支在門邊,上面空空蕩蕩,那里有嵇安安印象里搖著折扇小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