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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少宗沒做聲,他這陣沉默是這通電話里吳川第一次捕捉到他的情緒低點。吳川以為他又會糊弄過去,他卻講了很長一段:“又放下了又沒有。這么說吧,他們科技公司開發產品不是最愛講迭代,十年過去祁抑揚這個人也該迭代過了吧。如果你是指寄托著我十幾二十來歲那份復雜感情的祁抑揚1.0,那可以算放下了,但你不能說我放下得很輕易,我也花了很長時間,應該是在把打火機還給他的時候才真正放下,徹底接受了誰都沒法兒回到錯過的節點去改變當時的選擇?!?
吳川試圖理解他的意思:“所以你是指跟曼谷以及打火機,抱歉我其實不知道打火機到底指什么,跟這兩件事有關的祁抑揚和后來的祁抑揚應該分開來看?”
談少宗接著說:“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不是也有科學理論說人的細胞隔多少天就會全部替換一次嗎?當然我知道本質上還是同一個人。人類陷在單方面的感情當中,很容易依附于一點點現實大刀闊斧靠想象去勾勒心儀對象的模樣,我們倆也是這樣的,十八九歲的時候喜歡的人是自己在腦海里不斷打磨過的。后來很長一段時間彼此無音訊,各自喜歡過其他人,感情無可避免中斷過,莫名其妙結了婚又天天見面,發現對方和自己一開始喜歡的、想象中那個人其實很不一樣,至少在我這里,又產生感情其實不是接著原來的斷點續傳,是另起爐灶。你要是問我是不是已經放下和我結婚的祁抑揚2.0,那我目前只能回答你,和朝夕相處的人分開本來就不是一件很容易適應的事情,何況每天睡在我旁邊的人是祁抑揚。”
吳川其實并不完全認同人可以同時放下又放不下同一個人這套說辭,但他選擇理解談少宗這種自我勸導和安慰,他打趣道:“你好像自己已經把事情想得很明白了,至少說服了你自己,你多講幾遍可能我也接受了?!?
“我這也是吃一塹長一智,”談少宗語氣故作惆悵:“在你聯系不到我的那大半個月,搞不好我其實天天都哭著入睡?!?
吳川大笑起來:“真的假的?”
“假的,張開雙臂迎接新生活了,有什么好哭的,我媽去世之后我一次也沒哭過。但我不是一早跟你說過我和祁抑揚性生活十分和諧,現在發現孤枕確實難眠,手伸到旁邊枕頭空空蕩蕩,上一秒心情再好也難免要怔住幾秒?!?
吳川習慣了談少宗講話真假摻半。他并不把談少宗當咨詢對象,因此并未繼續尖銳地去刺探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只委婉提醒一句:“你比以前更頻繁的提到他名字了?!?
談少宗說:“是嗎?可能只是想害他亂打噴嚏而已?!?
跟吳川講完電話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剛復工談少宗沒有拍攝行程,放假時一個人待久了難得強烈向往群體活動,決定曠工半天找個朋友聊天吃飯打發時間。
他懶得見跟工作有關的朋友,占了聯系人二分之一席位的編輯、經紀人、演員和模特就被排除在外,剩下的朋友里最好約的是游手好閑的唐冀。
他打電話過去,唐冀仿佛對他這段時間消失的事無知無覺,一口就答應下來馬上組局,但提出想玩德撲。談少宗這一段時間閑散慣了,半點不想費神費腦,干脆利落地拒絕了唐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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