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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想再多也沒用。他們找遍了可以借的,可以籌的,可以變賣的,卻發現,這個大窟窿,根本堵不住。
合伙人徹底人間蒸發了,連續數日都聯絡不上,許天明跑了幾個可以找的城市都找不到人。
葉菲一股急火,病倒了,掛了三天的消炎水,才勉強爬起來。
這么大的變故,任誰也難以承受,何況本就涉世未深的她。印象中,許天明只做上百萬的生意,那時她做夢都能笑醒,她打小生活小康,什么時候做起生意動輒上百萬。可是一切夢醒,現在等著他們的,是冰冷的監牢。
父母一夜間白了發,母親拉著她的手,慈愛的目光滿是不舍和傷痛,“如果非要一個人坐牢,那么媽替你去。”
母親是小城市生活的普通人,這方面她根本不懂,她以為這樣可以幫助到葉菲,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那么的真誠。
她這個時候才懂得,原來母愛,就是這樣偉大。
眼圈里含著淚,看著一旁始終沉默抽煙的父親,她知道,她要保護他們。
幼兒園兌了出去,公司破產了,房子車子全賣了,現在兩家人擠在郊區新租的一個兩居室的破舊老樓里。
她要的不多,就是一個棲息之地就足夠。
法院再次通知讓她的籌錢,能還多少還多少,現在無外乎就是法律途徑。
法院幾次傳人,漸漸的,許天明開始躲了起來,有一次法院的人來,說他們不配合工作,用手銬把她銬走,而許天明,卻不知去向……
這一刻,冰冷的感覺瞬間襲骨,葉菲真正體會到,絕望兩個字。
她當時是恨的,覺得此刻寧可去坐牢也不愿意再看到許天明的嘴臉,這就是那句話,哀莫大于心死。
法院最后通知,限期六個月,她得了喘息,卻又發生一件事情,許天明居然還欠下了高利貸……
每天看到兇神有煞的那些要債者,雙方父母們受到威脅,許天明徹底的消失無影無蹤,偶有一次打來電話,只是跟她道歉。這次,著實給了絕望的葉菲一次沉痛深刻的致命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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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多,葉菲回了家,腳上幾處都磨破了皮,媽媽看到時,默默的掉著眼淚,葉菲坐在床上,蓋著被子,然后一手拉著媽媽的手:“媽,您別擔心了。”
“上輩子欠了許天明什么呀,這輩子跟他遭這么大的罪。”哪有當媽的不心疼女兒的,特別是這個時候。葉母徐玉蘭眼淚一顆一顆的掉,弄得葉菲急忙安慰。
“媽,我不用坐牢,可以和爸媽在一起您不高興么?”葉菲是個典型的小女人,沒有什么遠大的抱負和志向,過著平靜祥和的小日子,這就夠了。卻沒想到,突然降臨的災難,徹底的攪了她的平靜。
“菲菲啊,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媽偷偷打聽,有人說他是黑社會啊,咱們惹不起啊,媽就擔心你,別剛離狼穴又入虎口啊。你要有什么事,可讓媽怎么活啊!”葉母的擔憂不無道理,關于陸染在寧城的身份背景,各種說法都有,但到底他是什么人,這個不是她能關心的。
媽媽的擔憂她能理解更能體會,因為她每當面對那人的時候,內心里的恐慌不止一點點,只是她必須堅強的前行著,沒得退路可選。
“媽,沒那么恐怖,你看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葉母皺著眉頭,左右轉轉看到沒人,便小聲問她:“他有沒有那方面癖好啊。”
葉菲一怔:“媽,我沒懂哎。”
葉母嘖了下嘴角:“就是那方面。”見葉菲確實傻里傻氣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和大腿,“有沒有打你,或是,媽聽說他們黑社會專門喜好床笫之事上折磨人。”
葉菲真的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的媽媽什么時候這么潮了,連這些東西都打聽得到,太神奇了。
不過葉菲偷偷見到門口爸爸的身影一晃,心下明了,昨晚這老兩口是不是擔心了一晚上。
“媽,真的沒有。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葉菲特意把衣服掀開一點給媽媽檢查。
葉母看到確實無礙,這才松了口氣。
葉菲的笑容漸漸泛苦,當媽的一眼便看了出來,這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菲啊,怎么了,快跟媽說。”
這時,門開了,婆婆和公公回來了,聽到葉菲回來,有些尷尬,但還是走了過來:“回來了。”
葉菲點了點頭。
昨晚她去了哪里,大家都清楚,許天明早知道這事,但人始終沒有露過面。有些事情,葉菲不想計較,大水沖進了門,她顧不得那么多。
由于昨晚葉菲沒怎么睡,又淋了雨,身子不大舒服回到家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她是被吵醒的,外面狂吼聲,拍打踢門謾罵的聲音頻頻傳進耳里。葉菲緊了緊被子,想把自己埋得更深一些,她不想再聽到任何一句恐嚇。
從高利貸逼著他們還錢開始,家里就沒幾天安靜的日子。許天明一走了之,高利貸的人隔三差五就來鬧上一鬧。
心理到精神上都飽受催殘,她緊緊的捂著耳朵,想杜絕一切嘈雜,可是事與愿為。
可能是高利貸的人被逼急了吧,找不到人就放火。
市郊的破舊老樓,一股股濃煙滾出,葉菲緊咬著唇,走到廚房,接了兩盆水輕聲的放到門口。
客廳里四位老人頭壓得低低的,那壓低的頭顱,對男人來講是多么大的恥辱。但大家清楚,沒有錢,誰敢開這個門。
十幾分鐘后,徹底的安靜下來。
火估計已經滅了,租的房子本就是等著拆遷的老樓,沒有幾家人住,這是頂樓,左右沒人。不然擾了鄰居,早報警了。
葉菲頹廢的蹲在門里,望著還散著熱氣的鐵門,她不知道該怨誰,難道是許天明嘛?
兩年多的生活她享受到了,也許,她的命本該如此,不得安生。
過了好久,葉爸葉新偉起身走了過來,粗糙寬大的手掌拉起她:“菲菲,進屋去,爸去看看。”
葉菲抬頭,沖著葉爸笑笑:“爸,我沒事。”
“傻丫頭,爸爸沒能耐,幫不了你。”
眼底的淚早沒了,她微笑著搖了搖頭,這都是她的錯,讓爸媽跟著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