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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親戚里道的,你們小孩子玩笑,還能當(dāng)真不成。你趕緊把三姐兒的私房還了她。”
趙長卿將茶水喝光,道,“母親別慣他們這些臭毛病,當(dāng)時我贏了,就說是小孩子玩笑。若是我輸個底兒掉,恐怕二舅母就不這樣說了。若凡事都隨了她,世上的便宜都給她占了!還叫我還她私房,叫她做夢去吧!她現(xiàn)在拿走我的琴,我總還得再要回來!”
趙勇笑,“你這都用了三年,也不虧。想學(xué)琴,叫你母親給你買個新的。”
趙 長卿道,“外頭最便宜的琴都要十幾兩銀子,略好些的就得上百兩,祖父這琴起碼值三百兩,在哪兒買這么好的去呢。三百兩夠添幾十畝上好的田地了。再說了,還 了琴,勢必要還銀子,我不還!我還了他們更得說我的不是,本就是我贏的。我跟寧哥兒玩兒紙牌,寧哥兒輸我的錢還不往回要呢,沒聽說過輸了再耍賴的。我必得 去說個公道!”
趙勇直樂,對凌氏道,“咱們閨女這脾氣像你啊。”
凌氏抿嘴笑,“你真是抬舉我,我哪里有她的本事。”
趙蓉道,“十幾兩畢竟不是小數(shù),也難怪二舅母著急。姐姐年紀(jì)小,能不講理,到底要別人說爹娘的不是了。”
趙長卿冷笑,“二舅母誰的不是不說啊,在她嘴里,除了她自己,就沒好人。我要怕她說,當(dāng)初就不會把琴弄回來。你別干看著說這些漂亮話,難道那琴是我一個人使。你也漸漸大了,琴棋書畫,哪樣不學(xué)。本就是咱家的琴,再不能叫別人奪了去的!”
趙蓉默然,不再說話。
趙長卿問,“母親,你沒給二舅母銀子吧?”
凌氏道,“又不是三五兩,十好幾兩銀子,我能不問清楚了你。”
趙長卿微微放心,“那就不必急了,二舅母必然再會上門,我且等著她!”
凌氏嘆,“不用等她上門,等你外祖母過壽的時候你一道去,是好是歹,你跟她說個清楚。”
“母親別擔(dān)心,我自有主意。”
趙蓉頗覺不可思議,上輩子那樣懦弱的從來不敢抬頭的趙長卿,竟長成了這樣的一件小潑才。正好,叫趙長卿與凌二太太斗一斗。她就不信,把凌二太太得罪個徹底,這一世,趙長卿還能與凌騰締結(jié)連理。
☆、第52章
凌二太太帶著凌三姐回家。
凌騰正在燈下擺圍棋子,見母姐抱琴回來,起身相迎,問,“娘和姐姐用過飯沒?”
凌二太太仍是板著張臉,“哪個還有心思吃飯,你吃了沒?”心下還惦記著兒子。
“我跟爹吃過了。”凌騰吩咐小丫環(huán)去廚下端飯,道,“我叫丫頭給娘留了飯,多少吃一些吧,為點小事,也不值當(dāng)。”
凌二太太瞧見一兒一女就來火,道,“你姐姐是個沒用的,你素來明白,既知此事,就該早些跟我說!若我知道,怎能叫你姐吃這樣的大虧!”
凌騰闔上棋譜,將棋子一顆顆撿起來,問道,“娘你沒見著卿妹妹吧。”
凌二太太接過女兒遞上的茶喝兩口,將嘴一撇,道,“虧得你姑媽天天顯擺長卿,還請了先生這樣百般調(diào)理她,自以為調(diào)理出個大家閨秀,誰曉得深更半夜的在外頭野!”
“娘你且莫說這話。”凌騰聽著不像,皺眉道,“咱家與姑媽家不過因為些許小事要分說一二罷了,娘你這樣說卿妹妹,叫別人聽到,會怎么想她?若是有一句話傳到姑媽耳朵里,她定不能算了的!”
將茶盞往桌幾上一撂,發(fā)出啪的一聲,凌二太太冷哼一聲,“敢干就別怕人說!一個丫頭片子,不知哪兒來的這么大能耐,竟勾搭上了將軍府!天天在外瘋跑!我倒要看看她攀不攀得上那高枝兒!”
凌騰淡淡道,“卿妹妹攀不攀得上高枝兒,娘你是要得罪將軍府嗎?”
凌二太太喉嚨一緊,“我不過隨口一說罷了。”
“這話,莫隨口說的好。”凌騰道,“就像娘說的,卿妹妹是與將軍府的姑娘交好。你這話傳出去,壞她名聲,難道她是任人欺負(fù)的人嗎?她撕破了臉,把這事捅給將軍府知道,將軍府抬抬手指,咱們一家子就完了。”
凌二太太連忙道,“我再不說了,行了吧。哎,家里念叨念叨而已。”
“卿 妹妹是咱們的親戚,就因幾兩銀子的事,娘你隨口一說壞她名聲,她一輩子就完了。”凌騰正色道,“不是我說話難聽,我姐怎么樣?長她三歲,照樣叫她收拾了。 娘你是長輩,你真出去造這樣的謠言,姑媽一家子是不會罷休的。介時兩家親戚情分就完了。因著分家,咱家現(xiàn)在跟大伯家還是淡淡的,若再跟姑媽家斷了情分,別 人要如何看咱家?”
凌二太太連聲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絕不再說趙長卿一個不字,行了吧?”
凌二太太一把年紀(jì)的人,也就圖個嘴上痛快,又念叨凌騰,“我知你是個周全人,比你姐強百倍,你說說,你怎么就眼睜睜的看著你媽吃這樣的虧?莫不是真拿個卿丫頭比你姐更親近?”
凌 騰道,“我自小跟姐姐一個桌上吃飯,除了爹娘,就是姐姐了。我不跟娘說,是不想多生一場閑氣。你們今天趁卿妹妹不在把琴拿回來,她是不會罷休的。這事,在 娘的嘴里不過小姐妹的玩笑,當(dāng)時我也這樣以為。這幾年我大了些,想著先前卿妹妹立了字據(jù),我與姐姐都按了手印的。她不是玩笑的。到底是姐姐賭棋輸了銀子, 說來說去,咱家也不占什么理。”
“若是她軟弱些,如大姐姐一般,把東西要回來易如反掌。”凌騰已經(jīng)十歲,臉上漸漸顯露出清俊的輪 廓,他目光沉靜,語氣淡然,“卿妹妹卻不是好相與的,她小時候就能步步為營把琴棋弄到手。娘你把琴要了回來,她是不會罷休的。鬧來鬧去,無非又是一場 氣。”自家也不見得真能占了趙長卿的便宜!
凌二太太細(xì)細(xì)的眉毛一挑,“她不罷休?我還不罷休呢!她坑了你姐十幾兩的私房,難道就這么算了!沒門!”
凌三姐與小丫環(huán)擺上飯菜,笑道,“娘過來吃飯吧!”又對凌騰道,“也沒你想的那么難,我一說,姑媽就把琴給了我。那棋子給趙長卿藏了起來,要不,我得一道帶回來。等我拿回祖父的好棋,阿騰你就不要用這幅便宜貨了。”
凌二太太笑,“是啊,本就是咱家的東西。”
凌三姐笑對母親道,“娘,我以前就是太要面子,才給趙長卿糊弄住。不然,我早跟娘你說,也不至于私房都叫她騙了。”
凌二太太瞪女兒一眼,接過女兒遞過的筷子,“你該早知道這個理才好。”
“那會兒不是小么。”
“長卿不比你更小。”凌二太太夾了筷子燉魚給女兒,教導(dǎo)道,“面子值什么,人家過日子,有里子才更實在。”
凌三姐笑,“我記得了。”又道,“趙長卿那丫頭刁鉆古怪,蓉姐兒倒是極好的,嬌嬌弱弱的,我說話她也肯聽。”
“你看誰都好。”凌二太太冷笑,“我就奇了,你比她大,長的也不比她丑,怎么那丫頭連將軍府都能結(jié)交上,你就邊兒也搭不上一點兒呢。”
凌三姐憤憤道,“我倒是想去結(jié)交,也得有機會呢?沒人引薦,拿什么去結(jié)交?趙長卿就知道把她的窮鄰居,什么百戶家的閨女介紹給我。略好一些的朋友從不與我引薦認(rèn)識。她時常請人到家玩兒,哪回請過我呢?”
“打小我就知道那丫頭沒良心。”凌二太太啐一句,“克死兄弟的丫頭。”
凌騰忍不住插一句,道,“怨姐姐沒本事倒罷了,若我是卿妹妹,知道你們在家這樣說她,才得慶幸沒提攜我姐呢。”
凌三姐不滿,“你究竟是不是我弟弟,怎么總是偏著那丫頭?”
“我倒不是偏著卿妹妹,不過說句公道話罷了。”凌騰道,“你也多想想自己,大姐姐二姐姐四妹妹過生辰,卿妹妹都有針線來往。你呢?你過生辰幾個姐妹都不請,只叫什么鸞姐兒鳳姐兒的來。你與卿妹妹沒交情,她怎會提攜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