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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少卿怒喝蘇白,“小子無禮!竟敢誣蔑本官!”
蘇白半分不讓,“本官句句屬實,若你問心無愧,敢不敢叫監察司查一查!”
夏少卿道,“查就查!只是朝廷規矩,再沒有叫監察司查的道理!”
蘇白冷笑,“不如叫大理寺來查,那是夏少卿你的地頭兒,才好做一番手腳來顛倒黑白!”
夏少卿為官多年,那也不是好相與的,怒喝,“本官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邪,若不是趙氏之嫉妒,世所罕見,我夏家也不會出此下策!”
蘇 白道,“請夏少卿說明白,你嘴里的趙氏是朝廷六品誥命,是西平關有戰功之人。夏家因她而脫罪,夏家要回蜀中,她千里迢迢的隨夏家回蜀中,夏文要考舉人考進 士,她再一路從蜀中跟到帝都!鄭大人知道趙安人,宋國舅知道趙安人,你問問他們,趙安人可是世所罕見嫉妒之人!你們夏家,納了妾室根本不讓她知道!偷著摸 著藏起來!現在還敢說她嫉妒!夏少卿,你這樣替著族侄養妾室的族伯倒是不嫉妒,我倒想問問,莫不是夏家就是這樣的規矩,生來就是這般藏頭露尾見不得人!還 是,到底是你替族侄司直郎養了妾,還是司直郎替你養了妾!別弄個女人有了身子就送到趙安人跟前說這是司直郎的骨肉,蘇神醫親口所說,趙安人身體健康,她與 司直郎成親六載尚無身孕,怎么司直郎到你家睡個女人就有了身子?這一發即中的本事,難道也是你們夏家祖傳的?闔族惡心齷齪,臟臭不堪,還敢說趙安人嫉妒! 我告訴你,就你們夏家這樣污臭之地,她都不屑于嫉妒!誰不知道趙安人私產豐盈,她憂國憂民,不忘家鄉,至今每年為西北軍捐獻軍餉。還是說,你夏少卿看中趙 安人私產,知司直郎膝下無子,便想出這李代桃僵之計,不動聲色的送個懷孕的女人給司直郎睡一夜,便謊稱是司直郎的骨肉送去,依趙安人的賢惠,真認作親子, 恐怕將來百年之后,那偌大家業豈不盡歸了你夏少卿么!夏少卿,以前真沒看出來,你竟還有呂不韋之遺風哪!”
不論何時,這樣涉及密謀、妻妾、家族、家產,甚至還可能有亂倫戲份的八卦都是為人們所鐘愛的。依夏少卿之老辣都抵不住蘇白這樣給他腦補,夏少卿大嚎一聲,跪在地上,“陛下為臣做主,臣冤枉!臣告蘇御史血口噴人,誣蔑老臣,含血噴人之罪。”
蘇白立刻道,“臣請陛下徹查此事,這樣私德有虧,滿腹齷齪之人,臣以為,站在這金殿之內,是玷污了這金殿!”
這事,鬧成這樣,穆瑜也覺著應該查一查,只是朝廷中部門眾多,帝都府、大理寺、刑部、御史臺都可來查此事,當然,監察司也可來查這事。
這 個事,穆瑜只是覺著不該大理寺、御史臺插手,無他,夏少卿是大理寺少卿,大理寺該避嫌。蘇白又是御史,自然御史臺也該避嫌,何況,剛剛蘇白又說了,鄭大人 也與趙安人相熟,所以,鄭大人也不適合來查此案。剩下帝都府、刑部、監察司皆可選,穆瑜想了想,他娘跟他說過,監察司是帝王私人利器,穆瑜看向林隨,道, “林卿,你便來查一查此案吧。”
林隨領旨。
下朝后,彭相對小皇帝表示,“陛下,刑部、御史臺、帝都府皆 可審此案。”他從不會當朝反對穆瑜的決定,在彭相看來,君威不可失。尤其穆瑜,畢竟年紀還小,如果他這個首輔表現出半分不馴,會對穆瑜的威信帶來相當不利 的影響。所以,有什么事,彭相即使有些別的意見,也多是私下與穆瑜交流。
穆瑜道,“彭師傅,父皇以前教導過我,監察司與別的衙門不同,他獨立于六部九卿。監察司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忠于朕。所以,朕想用一用監察司。”
彭相糾正穆瑜,“陛下,這滿朝文武,皆忠于陛下。”
“彭相,你們是幫朕治理天下的人,朕更希望,你們忠于天下。”穆瑜穩穩的坐在寶座之上,認真道,“這天下,有光便有影,六部九卿是光,監察司便是影。”
彭相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感嘆道,“自來監察機構都是雙刃劍,陛下一定要小心使用。這世間,光明方是正道,亦是大道。”
穆瑜微微頜首,他娘早細細的給他分析過了。彭相一把年紀,穆瑜素來很尊敬他,道,“這也到了早膳的時辰,彭相與朕一道用早膳吧。”
彭相謝恩。
☆、第254章 可笑
下朝,蘇白梨果幾人都是芝麻粒大小的官,若非大朝會,他們都沒上朝的資格,自然走在最后。梨果悄聲問,“你怎么讓監察司去查這案子?”六部九卿的官員對監察司向來是敬而遠之的。
蘇白給梨果個眼神,大家一并去了蘇家,連朱慶也跟著去了。蘇白幾人動作太快,朱慶還不知道趙長卿要與夏文和離的事,都是一道自邊城來的,且趙長卿與朱家是正經親戚,朱慶自然想問一問原由。
蘇白回了家方道,“咱們做官未久,夏少卿可是在帝都熬了多年,肯定比咱們有人脈,六部九卿,他比咱們熟。監察司卻不一樣,這是陛下一個人的機構,夏少卿再長的手,恐怕也伸不進去。”
朱慶問,“卿表妹真要和離?”這可不是小事。
梨果道,“要不是真的,今天也不能上本。”
朱慶道,“你們也不知會我一聲,難道我不是卿表妹的兄弟?”
凌騰道,“這事兒,也不必咱們都上,不然露了根底不說,倒顯著結黨似的。雖說如今咱們官位不顯,小心無大錯。倒是朱大伯那里,你得去說一聲了。”
朱慶道,“這是自然。”他自幼念書,與趙長卿見得也不多,真正親近起來還是這兩年,大家都在帝都,他定親成親,趙長卿都過去幫襯,很是盡心。他娘與趙長卿關系是真的好。
果然,袁氏一聽兒子說趙長卿要和離的事,當即傻眼,問,“什么時候的事?”
朱慶道,“就前天。夏家悄悄給夏文納了個妾,藏在夏少卿府上,卿表妹連知道都不知道,如今那妾室都有了身子。”
袁氏一拍桌子,恨聲道,“爛泥扶不上的墻的種子!一家子混賬!這事不能算完!”就是為子嗣納妾,也沒夏家這樣干的!
朱慶道,“早上阿白他們在朝上狠狠參了夏文一本,連帶著夏少卿府上,如今監察司在查此事。”
袁氏又傻了,問,“難不成還經了御前?”
朱慶道,“卿表妹是誥命,想要和離可不容易,自然先得把夏家按下去,不然他們拿卿表妹無子的事來說,更不好和離。”
袁氏生氣,是氣夏家行事不講究,她真沒想到趙長卿是真要和離,袁氏問,“這么說,長卿是一定要和離了。”
“我看是這樣,要不,阿騰阿白他們也不會真就上本把事鬧大。”
袁氏輕嘆,“這就有些急了,五六年的夫妻,只要把那不安分的女人處置了,繼續過日子就是。”
朱慶道,“這是別想了,監察司真查明了此事,我看,夏文官位難保,還怎么繼續過日子?”其實,這些爛事兒,哪個豪門都不罕見,但,一旦鬧出來,鬧到朝廷上來,這就是私德有虧。
袁氏嘆口氣,夏文前程挺不錯的,如今撕破臉,真斷了夏文的仕途,看來趙長卿是真不準備回頭了。袁氏道,“出了這樣的大事,我竟不知道,我得去瞧瞧長卿。”
朱慶道,“卿表妹去了西山蘇先生的別院,娘你要去,問明白卿表妹的意思,夏家那邊,總要有個長輩去交涉。蘇先生與卿表妹親近,到底不若咱們是骨肉之親,名正言順。”
袁氏道,“這是當然。”
朱慶嘆口氣,袁氏問,“好端端的,嘆什么氣?”
朱慶道,“這和離,只怕不好離。”
袁氏道,“這不用擔心,長卿吃不了虧,你趙家表叔救過太后娘娘的性命,既經了御前,總有幾分香火情的。”
朱慶嚇一跳,問,“娘,趙家表叔救過太后娘娘的性命么?”
“是 啊。”袁氏嘆,“我如今精神頭也短了,竟沒跟你說過。說來都是十來年前的事了,那會兒你還小,這些事,也沒人你們小人家說。就是先帝四皇子謀逆時,劫持了 先仁德親王與太后娘娘到邊城,要出西平關。那會兒太后娘娘還沒入宮呢,長卿他爹是百戶,碰巧救了太后娘娘。”想到趙勇這運道,袁氏也得感嘆,誰能想到當初 趙勇救個小女孩兒,如今這小女孩兒就成了太后呢。趙勇年紀并不算大,說不得還大有前程。
袁氏對兒子道,“你心里有數就成了,咱們這樣的人家,也不要到處嚷嚷,倒叫人笑話。”孩子們都有了出息,只是這官場,獨木難支,心里有數,互相幫襯才好。
朱慶笑,“難道我還不知道這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