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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了解豆腐,他是個說話跑邊,辦事不靠譜的人,但絕對是個值得信賴的兄弟。這么嚴肅的神情,在我映像中是比較少見的,于是這次我沒有損他,靜靜的等著他開口。
果然,豆腐吸了口煙,道:“老陳,下面我說的話,說出來你可能不愛聽。其實這些話,我老早就想跟你說了,只是一直沒機會,今天恰好姓趙的老頭子提起來,那我就直說了。”
頓了頓,豆腐道:“他說過,那個面具的詛咒,可以影響人的氣運和性情。你還記得咱們是怎么認識的嗎?”我忍不住沉默片刻,隨后點了點頭,道:“一輩子都記得。”
那時候,爺爺失蹤,我吃光了家里的存糧,不得不和村里的人外出在工地上干活。
工地不遠處就是一所學校,和我同齡的孩子們,一到放學的時候,都興高采烈,背著書包擁出來,而我則在工地上搬運鋼筋水泥。
我從小愛學習,所以特別羨慕,一有空就喜歡在學校周圍晃蕩。之所以認識豆腐,是因為他那時候比較闊綽,但父母教育的好,沒有富家少爺的性子,反而總是被周圍的一些混混兒敲詐,我一次下了工地正好遇見,看不過,就把那幫混混兒揍跑了。
當時對方人多勢眾,雖然幫了豆腐,我自己卻被打的頭破血流。好在豆腐錢比較多,兜里的零花錢都抵我半個月工資,將我送到醫院包扎了。打那兒之后我倆成了朋友,后來豆腐有什么吃的玩的,都會分我一半兒,他是我在這座城市里的第一個朋友,直到現在也是。
我點完頭,豆腐道:“我還記得,你是個很有骨氣,很仗義的人。有一回,一個老婆子掉了一千多塊錢。當時你特別需要錢,但你卻在原地等了兩個多小時,把錢還給那人了。”
我有些犯嘀咕,不明白豆腐為什么要翻這些陳年舊事,于是道:“你究竟想說什么,你平時不都是以損我為主嗎?今兒個怎么忽然給我戴高帽了?還是直說吧,不用來這一套,我對別人下手黑,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下黑手。再難聽的話你直接說出來,這么拐彎抹角,不像你的個性了。”
豆腐松了口氣,道:“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我可就直說了,但說完你不能揍我。你要是揍我,我就脫光衣服從這兒跳下去,說你是變態,準備解剖我。”
我道:“放心吧,我的拳頭只對向敵人,不對向戰友。再說了,你從這兒跳下去,保證口吐鮮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豆腐看了我一眼,掐滅煙頭,道:“我們認識有十年了。我這人沒什么出息,也沒什么大志。但你不一樣,我是一路看著你走過來的。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是個特別正直、善良、有氣節、尊老愛幼、品德高尚……”
我道:“打住,打住,這一段兒褒獎的話跳過去,繼續往后說。”
豆腐話音一轉,道;“但是后來,你變得越來越有些……怎么說,你知道電視里面的反派juésè嗎?你現在根本就是朝著反派juésè的方向發展。不管是做事還是其他方面,有時候讓人感覺特別冷血,下手也特別黑,這次你忽然跟我提出,要挖蘑菇發財,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兒,你以前坑活人也就算了,現在連死人都動,賺錢不要命了。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勸你,但……”
☆、第二十六章 合作
我聽到這兒,明白過來豆腐的意思,細細回想過往,心中猛然咯噔一下。
豆腐的話一點兒都沒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
我以前只當是生活所帶來的改變,但此刻,經由豆腐一番對比,我整顆心冷不丁的如同被澆了一盆涼水,覺得自己這些年,在很多事情上,都做的有些過頭了。
豆腐見此,說道:“現在你明白了吧?你這些年,性情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每個人都會在成長中改變,但你的改變方式很詭異,反差也特別劇烈。不怕實話跟你說,前一段時間,你在有些事情上的做法,讓我覺得特別嚇人,遲早會出問題的,我真怕你有一天走到極端,會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我甚至當時想,是不是該和你斷絕來往了。”
頓了頓,豆腐道:“所以,我覺得,詛咒的事情,應該是真的。那個嘼貓,或許根本就沒有害你,是那姓胡的老瞎子,知道你們家的舊事,所以才會借題發揮。”
說到這兒,我心里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脈絡。
其實我原本是不相信什么詛咒的,但此刻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豆腐的一番話,霎時間如同醍醐灌頂,讓我清醒過來。
按照這個情況來看,詛咒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或許是真實存在的。
趙二爺此次想去‘鬼王遇龍墓’,而我又先一步得到了鬼王遇龍杯,所以才會機緣巧合之下和趙二爺碰面,得知當年的一段舊事。如若不然,或許就會像我奶奶一樣,死到臨頭才突然清醒。
只是,那胡老瞎又是如何得知我的事情?
看來趙老頭說的也不全是實話,他肯定還隱瞞了很多事情。
那鬼王遇龍墓,和巨耳王墓以及萬妖妃,似乎有很大的聯系,里面又會有什么東西?和鬼厙之面的詛咒有沒有聯系?
趙二爺想要我手里的鬼王遇龍杯,大可以直接買下來,甚至來強硬的手段搶過去,他現在跟我說這么多,無非是想讓我參與進來,這對他又有什么好處?
我將這些疑點擺出來和豆腐討論,這小子看起來一個不靠譜的人,但真到了緊要關頭也不含糊,收起滿腦子漿糊,甩了甩頭,琢磨道:“巨耳王墓、萬妖妃墓、還有趙二爺想去的鬼王遇龍墓,這三者之間,肯定是有聯系的。要想找到詛咒的破解方法,勢必要走這一趟,只是不知道陳伯父給你留的是什么東西,不如咱們先答應他,等看了陳伯父留下的東西,再做打算也不遲。”
我道:“姓趙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貨色,放他的鴿子,只怕對我們也不利。我身上的詛咒既然沒有解開,也就說明陳詞當年的行動失敗了,他留下的東西,想必也無法解開詛咒。這一趟我勢必要跟著去弄個清楚,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攙和進來了。一會兒我跟姓趙的說,你閉上嘴,別多話。”
豆腐嘶了一聲,道:“小看我不是。俗話說的好,兄弟就是手足,我能看著你一個人冒險嗎?連白老四當年那么厲害的人,后來都中招了,你一個人去,真當自己是變形金剛呢?再說了,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你小子這兩年辦起事情來,膽子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容易走極端。我在旁邊看著你,不也保險一點兒?”
我一想,心中也有些拿不到主意,豆腐沒提這件事情之前,我沒什么感覺。但這事兒一但說透了,再往回想,我現在的情況還真是不容樂觀。
性情這種東西,可以隨著環境而改變,我現在做事兒,狠勁兒比較大。如果敵我雙方實力懸殊,我屬于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的那一種。這樣確實容易出事兒。
豆腐見我沒拿定主意,又道:“我也不全是為了你,既然是挖蘑菇,必然有好東西,能順兩件出來那也是賺。”我心知豆腐雖然愛財,但屬于取之有道那一類。我闊綽時期,周圍的酒肉朋友,時不時的便想在我身上撈點兒好處,唯獨豆腐這些年,不管我落魄還是富裕,都不曾改變過態度。
這點兒我心里有數,便也沒有再推拒,拍了拍他的肩膀,盯著他黑溜溜的眼珠子,道:“我明白了,這份兒心意我領了,不管這次是風是雨,咱們一起面對。”
說話間,趙老頭重回屋內,笑呵呵的說道:“不知二位商量好了沒有。”他在我倆對面落坐,門外那兩個守著的人已經不知去了何處。
我笑了笑,道:“你也是一號人物,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一趟我跟你去,也好弄清楚那面具的來龍去脈。但有一點你得交待清楚,這次去我需要做什么,有哪些人馬,地點在哪里。”
趙老頭做出一副贊賞的表情,說道:“我愛跟你說話,說起來痛快。說了這么久,想必二位也餓了,咱們先吃點兒東西,邊吃邊聊,事情的來龍去脈,保證如實奉告。”
他自己就是開茶樓的,旁邊就是一家酒樓,為了談話方便,我們也沒有挪地方,點了些酒菜送過來。我也餓了,犯不著跟自己的胃過不去,于是和豆腐甩開腮幫子吃,趙二爺則說起了接下來的打算。
他也老了,已經經不起折騰,這一趟自己去是肯定不行的,所以得找手下人去辦。他出裝備開銷,并且找出墓穴位置、由他手下的一個‘掌眼’帶頭,領著幾個道上請來的好手一起下地。
而墓穴的位置,他只掌握了一部分信息,要想全面鎖定,就必須要借助我手里的鬼王遇龍杯。他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將杯子買過去,但因緣際會,沒想到我居然會事陳思遠和陳詞的后人,想到陳詞當年的囑托,又想到我是陳思遠的后人,身上必定有兩手絕活,便起了心,讓我加入隊伍,也算是完成當年陳詞的托付。
人就是這樣,年輕的時候,什么壞事都敢干。越到老,離死亡越近的時候,就感到心虛了。陰陽輪回、地府閻羅之說繚繞不去,讓人難以安寢。
趙二爺是個中老手,雖然自己不能去,但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由我當隊伍的顧問,而之前我見過的那個中年漢子則是‘掌眼’,另外還有三個道上的好手,出發時會一起匯合。
我們這次就是典型的團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