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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撥人就這么對立著,呂肅沒說話,白三爺也沒開口,我沖白雙使了個眼色,道:“扎營。”
“在這里?”白雙詫異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對面的呂肅兩人。我點頭,道:“就在這里。”很快,帳篷扎好了,我們兩撥人,相距不到十來米。事實上我吃不準呂肅現在是什么意思,只能先敵不動我不動。我估計呂肅他們應該是沒有準備槍支的,因為在雪山這種地方,槍是不適用的,槍聲引起雪崩的概率非常高。
如果是拼冷兵器的話,我也并非他能隨意宰割的,這兩個多月來學的那一套東西也不是白學的,更何況我手里還有四只淬了毒的飛刀,就算傷不到重點,但凡被劃上,也夠他受的。
呂肅是個謹慎的人,在沒有確定我的實力之前,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白三爺一直抽著煙冷冷的看著我,也不知多久,他哼了一聲,開口道:“小娃娃,你怎么來了?”
我看了他一眼,道:“三爺,上次見面的時候,咱們不是挺愉快的嗎,您這臉是不是也變的太快了?”
白三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聲音嘶啞道:“上次見面?今時不同往日了,小娃娃,我沒空跟你裝了,你是怎么跟上來的?”
我道:“我是怎么跟上來的重要嗎?放心吧,我沒有惡意,我雖然跟著你們,但卻不是奔著你們來的。”呂肅是個腦筋極為靈敏的人,他微微側頭,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道:“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么可牽連的了,思來想去,你確實不該跟著我,你是為了尸仙而來吧?”
對于他敏銳的思維,我一直覺得很佩服,因而也沒有隱藏,道:“是。”
呂肅用手里的小鉗子撥了撥火,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道:“它不招惹你,你該感到慶幸,你找它做什么?”
我忍不住冷笑:“是嗎?既然如此,你沒事兒把那玩意兒送到我手里干什么?把我陳懸當傻子?”
呂肅笑了笑,道:“正因為沒有把你當傻子,所以才會把東西交給你。”說著,他皺了皺眉,臉色沉了下來:“但是我想不通,你居然會跟到這兒來?你為什么要找它?我可是聽說,那個蠢貨現在好好的在做生意,你總不會是為了他吧?”
不得不說,呂肅還真了解我,聞言,我只能苦笑,道:“我也是不得已,豆腐跟著他走了。”
呂肅挑了挑眉,神情頗為意外,片刻后,立刻犀利的指出:”是因為你,詛咒?”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這種犀利的思維,有時候挺討厭的。”
呂肅笑了笑,道:“活的久了,看的自然就多了。”若是之前,我八成會聽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這會兒心里卻如同明鏡似的,這人,活的確實夠久了。說來,他八成也如同那哀牢王一般,應當是受了普真的算計,也難怪這么勢同水火了。
☆、第二十九章 周穆王
我們兩頂帳篷四個人,隔著十多米左右的距離,就此陷入了沉默。
氣氛一時顯得有些詭異。
這會兒這是半夜,白雙身上那東西,感應到天敵的離開,于是從她身上爬了下去,悄無聲息的往遠處爬,或許是打算回到巢穴里。呂肅說完,沒再開口,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轉向了那個小東西身上,直到它消失在夜色中,他才問道:“你能跟到這兒來,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中間幫你?”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似乎別有深意,仿佛已經看透了什么。
其實之前我有就一直懷疑,他其實是知道真呂肅在跟蹤他的事情,這會兒看到他的神情,這種猜測就更加確定了。我心里打了個突,又有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
和一些上千年的老妖怪拼心眼兒,實在讓我覺得無力。但這話在沒有挑明之前,我自然不會說破,于是道道:“有什么人幫忙,你心里應該有數。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現在的,尸仙竟然沒有直接弄死你們。”
白三爺重重的哼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么極為不快的事情。
呂肅笑了笑,道:“當初我冒險和你打那個賭,自然會留后手以防不測,我運氣不好,敗了,但不代表我會再被它弄死一次。”這個再字一出,很顯然呂肅沒有要隱瞞我的打算了。緊接著,他說起了自己和尸仙的恩怨,這一切,果然就如同我猜測的那般,呂肅生前就與那哀牢王一樣,被普真給當槍使,最后含冤而死。
相對來說,呂肅死的更不值,他被弄成了天兵,而且還擁有自我意識,就那么被封在棺材里,直到真呂肅父子無意闖入,才得以脫困。
尸仙生前,曾經有過一段改變他一生的奇遇,這段奇遇我們這些后人無從知曉,但呂肅卻是知情人。這段奇遇究竟是什么,呂肅同樣諱莫如深,似乎這是一個不愿意與任何人分享的寶藏,不管是現在的呂肅,還是當年的普真,都沒有留下只言片語的線索。
他講完前因后,忽然話鋒一轉,道:“你有沒有聽過‘不老瑤池’這個地方。”
我在腦海里思索了一圈,搖頭道:“我知道昆侖山上有瑤池,一直是比較著名的旅游景點,但不老瑤池卻沒有聽過。怎么,你們這次進入昆侖山脈,和這不老瑤池有關?”
呂肅笑了笑,忽然吟道:“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他忽然來這么一段東西,讓我有些沒反應過來,相比之下,白雙到是很快明白了,奇道:“咦,我記得,這是西王母別周穆王時送頌吧?”
呂肅贊賞的點了點頭,道:“相傳,穆王西行,攜珍寶無數拜會西王母,請教治國活民,長生不死之術。”
白雙接話道:“西王母告訴他,學長生不死之術,須長入昆侖,斷絕紅塵。周穆王放不下天下的黎明百姓,后來別王母而去,遂有此問。”
西王母,傳說便是居于這昆侖山脈之上的神祗,而瑤臺昆侖宴,歷來也是無數文人稱頌的對象,神話傳說是真是假,無人可以定論,呂肅提起這個做什么?
我正疑惑間,便聽呂肅道:“穆王去時,據說攜帶了天下奇珍敬獻西王母,而臨別時,王母也曾有回禮。這回禮是什么……恐怕只有普真知道了。”我吃了一驚,立刻想到了其中的關鍵,心頭不由大駭:難道,普真當年的那件其余,與周穆王收到的回禮有關?一個是周朝,一個是漢朝,這兩者之間,若真有什么交集,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古墓。
呂肅目光直勾勾盯著我的臉,似乎已經看透了我的心思,說道:“事情,就如你所想。他無意中進入了周穆王的陵墓之中,得到了西王母當時轉贈的東西。”
白雙聽的瞪大眼,道:“西王母?那不是神話中的人嗎,難不成真的存在?”
我也是驚的目瞪口呆,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聽了白雙的話,才回過神,道:“據考證,歷史上昆侖山一帶,確實曾經有一個西王母國,國人善于驅使虎豹蟲蛇,能與獸通。神話傳說中的西王母,或許就是西王母國的某一個國君。”
呂肅道:“西王母轉交的是什么東西,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點了點頭,慢慢消化著自己所聽到的信息,想來,那八鯉斗蛟鎮海石還有那神奇的留影石,出處便是在這里了。
呂肅又道:“周穆王雖沒有留在西王母國,但西王母卻傳授了他長生不老之術和諸般奇異妙法,只可惜周穆王貴為天子,事務繁多,最終沒能修成正果,這些東西,便也隨他入葬了。”
我道:“普真后來那一身神秘莫測的本事,便是由此而來?他盜了周穆王的古墓?”那個時期,墓葬的規模其實還很簡單,也無甚風水可循,能跑到周穆王的墳坑里去,可不是一般的好運氣,難怪被稱為奇遇了。
看樣子,從周穆王那里弄出來的東西應該是挺邪門兒的,否則普真也不會做出后來那么多喪心病狂的事,為了他一己之私,勞民傷財,甚至舉國力伺之,可見那所謂的西王母給的,并不是什么好玩意兒。
我將自己的想法一說,呂肅卻是搖頭。道:“西王母,歷來被奉為道教正神,并非是她給的東西邪門兒,而是時代更迭,流傳太久,后人無人指點,學歪了而已。”
那普真在最初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若說不普通的地方,便是精通風水堪輿之術,善修陰宅而已。他得了周穆王的寶貝,畢竟時隔太久,文化差異擺在那兒,想是一知半解學歪了,才有了后來的事。呂肅生前,也因此為其所害,復活之后,便開始尋找尸仙下落。更確切的來說,他是想取尸仙而代之。
不過,現在尸仙已然世無敵手,呂肅潛入這昆侖山脈中,又有什么打算?
那所謂的不老瑤池,和這件事兒,又有什么關系?
這么一想,我便問了出來,呂肅微微一笑,道:“這事兒,還是他告訴我的。”這個他,自然是指普真了,這二人生前,應該合作過一段時間,呂肅被普真給騙慘了,死后還被弄成了天兵。若非借了大黑的尸身,恐怕這會兒還被關在棺材里呢。
昆侖山上有瑤池盛景,美輪美奐,但凡去昆侖山旅游的,都不會錯過這一美景。而知道不老瑤池的,卻并沒有多少人,因為這不老瑤池的所在地和妙用,乃是西王母口傳周穆王才得以流傳下來。
普真當初之所以學歪了,便是差了這一招,相傳那不老瑤池的水,自萬年玄冰中流出,色如玉髓,千年不封。凡人浴之,便能脫胎換骨,容顏不老,修煉長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