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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開始結交呂肅的時候,真心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若不是后來我們幾個一直牽扯在一起,接觸的太多,逐漸摸清楚本性,恐怕我也得成為他那些朋友中的一個。
真呂肅這一懵,就沒有接話,我都有些為他的智商著急了,心說果然還是嫩了些,哪里是呂肅這千年老妖怪的對手。呂肅見此,再接再厲,又是一番說辭,聽的我幾乎以為他真的是個好人,是個被迫無奈卷入是非中的好人!
我以為真呂肅會被他忽悠成功,誰知最后關頭,真呂肅忽然大叫:“夠了!你當我是傻子!你做的一切,不都是因為那顆丹丸嗎?這半年來,你以為我什么都沒做?那顆丹丸被我吃了下去,雖然弄不出來,但藥力卻在身體里,你費了諸多心思,是不是想著以后如果有變,還可以把我給熬成一鍋湯,當補品喝下去?”
白雙瞪大眼,喃喃道:“人肉湯?”
說話間,真呂肅忽然手一抬,手里赫然有一支黑色的手槍,而且這支黑色的手槍,并非是對著呂肅,而是對著他自己。
白雙驚訝道:“他不是來報仇的嗎?怎么、怎么現在像是要自殺?”
我只覺得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白雙沒進過雪山深處,所以沒經驗。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是在一條雪溝里,;兩側都是冰崖,上方全是積雪。一但開槍,槍聲回蕩不絕,巨響之下,必然會引發雪崩!
真呂肅根本不怕死,或者是,他壓根不打算活下去,所以,這根本就是同歸于盡的一招。
我猛地想起了之前那個被打開的牛肉包裝袋,于是問白雙:“昨晚你是不是打開一袋肉牛干忘記收起來?”正是那塊牛肉干,引出了后來的一場廝殺。
白雙搖頭,說:“你忘了,咱們當時就開了一袋,而且吃光了,沒開第二袋啊。”頓時我就明白了,當時我被引開后,真呂肅八成撕開了袋子。他顯然是故意利用這一點,來引出冰天雪地那些食肉動物。他這么做,或許是想讓那些動物來收拾我們,或許是想逼我們和呂肅匯合,好接下來一網打盡。
真呂肅聽完我和白雙的話,冷冷的看著我們,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眼神幾乎扭曲,道:“所有騙過我的人,都得死!”他食指微微曲動,仿佛就要扣下機坂,我驚得心頭一跳,喊道:“住手!”
“你冷靜一點,我們好好商量商量別的辦法,人活一次不容易,大家要珍惜生命。”這話說完,一旁的白三爺用一種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我。其實我這話也是拖延時間,所以不經大腦,在這片刻,我已經有了計劃。
先拖住他,乘機奪下槍支。
我按了一下手腕處的護腕,將一支淬毒的飛刀藏在手中,這是我的保命玩意兒,看來要提前用了。不過這東西一但傷到真呂肅,那么呂肅之前養著他,不管出于何種目的,那么都將泡湯了。
說實話,對于真呂肅,我心中頗為愧疚,如果他真的不愿意以這種姿態活下去,活著不愿意給仇人當大補湯,那么用這個送他上路,一來自保,二來破壞呂肅的計劃,算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后一點事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兄弟,我真的同情你,但我不能陪你死,我旁邊還有兄弟的媳婦兒,如果讓她也跟著死,我哪還有臉見豆腐。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第三十三章 雪崩
我們靠的雖然不近,但也不算太遠,以我的能力,用飛刀傷到他的把握還是有的。但這東西畢竟無法一刀斃命,只要給他開槍的機會,我們就會陷入萬劫不復,所以,飛刀必須得落到他握槍的手上。
我暗暗瞄準,嘴里轉移著話題,道:“就這樣活一輩子,你甘心嗎?”以我對呂肅家世的了解,他的人生也算坎坷,家庭不富裕,又來又因病輟學,再后來就是進入那個古墓,家破人亡。他的人生還沒有享受過太多的幸福,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不是沒有辦法,沒人會真的想死。
我這話說完,真呂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神色平靜下來,道:“是,我這一輩子,活的真不值,所以也沒有必要繼續活下去。”
他的思考方式有點兒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還想繼續引導,但真呂肅顯然是想速戰速決,身體開始后退,儼然是要動手了。我心下大駭,顧不得那么多,手腕一動,剛要出手,站在我身側的呂肅,卻像是多長了一雙眼睛似的,猛地伸手一擋,阻止了我的動作。緊接著,他對深深吸了口氣,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信我無妨,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真呂肅神色嘲諷的笑了笑,道:“假仁假義,你們哪一個是無辜的?”
我也不知道呂肅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聞言立刻道:“我當初騙了你,是我不對,但她是無辜的。”我指了指白雙。
白雙也很是機靈,這會兒適時的露出了女性的柔弱面,怯生生的,眼淚汪汪,一副泫然欲泣的害怕模樣。真呂肅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說道:“她可以走,現在就走!”
能走一個是一個,我給白雙使了個眼色,推了她一把,道:“你先走。”
白雙估計也沒料到真呂肅會放她走,不禁愣了愣。說實話,真呂肅是個好孩子,可惜命運弄人,走到今天這一步,實在是個悲劇。我顧不得多想,微微推了白雙一把,示意她快點兒走。白雙神情擔憂的看了我一眼,道:“那你怎么辦?”
我道:“別管我怎么辦,總之你不能死,快走,別磨磨蹭蹭添亂。”這些年我身邊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今兒個就算在場所有人都死了,白雙也不能死。
白雙聽我這么一說,只得后退,幾步一回頭的離開。
由于她沒有走遠,因此真呂肅占時不會開槍,他雖然已經被仇恨所扭曲,但畢竟只是針對傷害過他的人,內心深處,真呂肅不是個能濫殺無辜的人。我不太明白剛才呂肅為什么要阻止我的動作,是他自己已經有什么主意,還是說到了這種關頭,還不想讓真呂肅‘死’?莫非就像真呂肅自己所說的一般,這是把他當大補丸養著?
這時,真呂肅也多了個心眼兒,為了防止我們發難,噶后退了十來米,我們的距離一下子拉開了。這個距離,即便我想用飛刀也不行了,因為功夫不到家,從這個距離射出去,力道不夠,如果不能一下子廢了他的手,反而會立刻刺激到他。
我心里暗暗咬牙,腦子轉的飛快,思考眼下的對策,一個個想法快速的冒了起來,卻又被迅速否決,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大腦可以運轉的這么快。
思想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難以言說,它在爆發的時候,一瞬間所想所悟的東西,如果用語言表達,將是非常亢長的。我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雖然想了很多,但一堆念頭在心里打轉,也不過幾秒鐘的功夫。
便在這時,我身邊的呂肅沉聲道:“沒有別的辦法嗎?”他這話當然不是對我和白三爺說的,而是朝著對面的人。真呂肅根本沒理他,目光看著白雙的背影。
白雙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顯得有些驚慌,因而腳步踉踉蹌蹌,速度反而不快。如果是故意的,那么這個女人很聰明,她其實是在為我們爭取時間。
真呂肅心眼兒其實并不多,他估計沒有看出白雙是故意的,因此神色間只是些微有些不耐煩。這小子八成也知道呂肅嘴上功夫厲害,因此干脆就不搭理他了。
呂肅神色不變,接著,他做了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在我和白三爺的面前,呂肅雙膝一彎,筆直的跪了下去。
我目瞪口呆。
男兒膝下有黃金,說真的,這幾年死過的人我見的多,但跪下的卻沒見過,特別是這個人還是呂肅。別說我,一旁的白三爺臉色也變了,而對面的真呂肅,終于將目光移了回來,露出驚訝和警惕的表情,微微后退一步,道:“你又想搞什么把戲!”
這話正是我想問的,心說呂肅莫非是打算服軟打動他?
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聽呂肅回答道:“讓他們也走,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不要牽連其他人。”說著,他忽然抽出腰后的鬼哭刀,隨即狠狠往旁邊一扔。
我有些穩不住了,腦子里滿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呂肅這是走的什么棋。緊接著,呂肅開始脫衣服,這地方夠冷的,他將自己脫的只剩下內衫,冰天雪地中,臉都凍靑了,但也因為這樣,卻足以讓對面的真呂肅看清他現在的情況。
確實,他身上沒有藏任何武器。
真呂肅的神色有些松動了,打量著呂肅,說:“你要救他們?”
呂肅道:“不是救,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說這話時,他神色肅然,完全一副舍己為人的英雄模樣。我一向是不相信呂肅的,但這會兒,見他做到如此地步,也不由得有些納悶兒。
真呂肅顯然也很是懷疑,沒吭聲,握槍的手一動不動。
緊接著,呂肅閉上了眼,一副任人處置的模樣。一時間,周圍除了風雪的聲音,就再沒有別的動靜,就在我不斷猜測呂肅這么做的目的時,真呂肅忽然開口了,這一次,他是對著我說的。他道:”把東西拿上,你們走。”他所指的東西,是指呂肅剛才扔下的衣服和裝備,很顯然,他不打算給自己和呂肅留任何退路,是打定主意要死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