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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廠的人像是完全不知情,他們慌里慌張地防備,然后就被趙懷安順利地從牢里救出了凌雁秋!凌雁秋的腳傷還未好,幾乎是被趙懷安扶著走的。他們見了面,趙懷安只說了句——“我來晚了。”
凌雁秋卻是說——“你是來找死的嗎?我不用你救!”
素慧容在一旁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催促道:“救你的人已經(jīng)來了,你快點離開這里!”
“走!”趙懷安只有一個字。素慧容仍在原地看著凌雁秋,她的眼神很是豐富,她看著凌雁秋的時候就能讓凌雁秋感受到她的情緒——此刻是不安,還有不舍,最多的居然是慶幸!凌雁秋抓著趙懷安的袖子:“你先帶她走!”
“我是來救你的!”趙懷安扶著凌雁秋的時候,順勢摸了一把她的脈象,她竟是被人廢了武功,手腳筋都被挑了!這些傷痛本該是自己來承受的!他又怎么能拋下她不管,去救另外的人?
“要不是她,我早就死在這里了。”經(jīng)過這幾日的相處,凌雁秋已經(jīng)不可能獨自拋下素慧容逃生。即便她并不喜歡她的柔弱,但不可否認,她說的每一句關切的話、每一個關懷的眼神,都讓她不能忘卻。她不想讓自己某一日后悔。趙懷安心道這女子被關在西廠私牢,必也是身世可憐之人。他道:“那就大家一起走!”
正進來一個西廠錦衣衛(wèi),被其一劍殺死。
令國洲和雷崇正很快和他匯合。見他抱著一個女子,后面還跟著一個,心中有些奇怪。但眼下不是廢話的時候,他們在西廠的文檔庫放了一把火,現(xiàn)在西廠一半的人去救火了,自然給了他們可乘之機。他們很快就突破了西廠的重重包圍,但在最后關頭,一只冷箭朝趙懷安的背后射去,彼時,雷崇正兩人都在對敵,凌雁秋眼看著叫出聲音已來不及……可那冷箭并未刺中趙懷安,而是刺進了素慧容的胸口!
西廠閣樓一角,雨化田正放下弓,嘴角微微一彎。
“大人,如此大好良機,為何要放他們走?”馬進良在一旁看的摩拳擦掌。顯然讓他們就這么跑掉,他實在心有不甘。
雨化田道:“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馬進良一愣,恍然大悟:“原來那日督主說的派去‘照顧’凌雁秋的人就是她?大人這是……苦肉計?”
“還有放長線釣大魚。”雨化田放下茶盞,果然有宮中侍衛(wèi)迅速來請他進宮。
看起來十分不安并且焦躁的皇帝重復了一遍雨化田的話:“放長線釣大魚?幾個亂黨,難道背后還有一個巨大的組織?雨愛卿,此事非同小可,前幾天東廠的人還在宮里抓到亂黨,現(xiàn)在的亂黨窮兇極惡,無所不為,你今天放了他們,明天他們刺殺朕怎么辦?!”
那日小貴帶人意圖抓拿那小男孩,因在宮中行事,便稟報皇帝是抓拿亂黨。最后因小男孩早早就被雨化田帶走,小貴為了回復皇命,就隨意抓了幾個太監(jiān)宮女頂罪……雖說是這么荒唐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認,朱見深被嚇到了,而且嚇壞了……京中有亂黨不足為奇,可是,出現(xiàn)在皇宮里,這就可怕了……
“皇上。”雨化田淡淡地開口,“微臣剛剛得到消息,那些亂黨勾搭了韃靼人,他們正要去龍門挖黃金,意圖……謀反。”
“謀、謀反?!”朱見深臉色一白,差點從龍椅上摔下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些黃金也應該是皇上的。”
“那你殺了他們,自己去尋寶就是,為何還要、還要放他們離開?”
“回皇上的話,他們手里有寶藏地圖,如果殺了他們,地圖就不見天日了,那些黃金也只能長眠地下……微臣也是為皇上考慮。”
“那、那此事,就交由你們西廠去做了!”朱見深是怕死,但是也不會放過那金燦燦的金子!至于京畿安全,不是還有東廠嗎?
雨化田心中冷笑,皇帝向來耳根子軟,聽信寵臣。他西廠辛辛苦苦地去挖黃金,東廠在他耳邊吹吹風,屆時他們回歸,等來的怕不是榮耀封賞,而是解散西廠的命令。不過,這樣的事情永遠不會發(fā)生,而他……也要從白上國的故宮得到一些他想要的東西。龍門——非去不可。
他出宮之后,先回了一趟廠督府的書房。
很快,書房外傳來一聲嘈雜,原是那湘荷拿了一樣東西求見雨化田,卻被門外守著的侍衛(wèi)攔下。湘荷知道雨化田的脾氣,若是再鬧下去,只怕話沒說出來,就先被他一聲令下弄死了事。
她也知道雨化田武功高強,她但凡說的響一點,屋里的他都能聽到。
“大人,您不在的這兩日,有一名號稱是夫人表兄的男子屢次來找夫人,奴婢考慮到夫人清譽,攔著不讓他進門,他卻說自己與夫人兩情相悅,并有一張手帕作為定情信物。”
第57章
湘荷一語驚人,兩個侍衛(wèi)同是被震驚到,不敢妄動,只等候雨化田的命令。
此時,清蓮和馬進良一前一后地來了。清蓮來此是為阻止湘荷,她知道這事一旦暴露,不管雨化田會如何處置鴛鴦,但一定會借機除去她們二人。她知道,如今的雨化田已經(jīng)和萬貴妃鬧翻,反倒是和東廠站到了一個立場。他再也不必留她們二人性命。正愁著沒機會處置她們,這個湘荷倒是好,自己湊上去。
可是,她終究來晚了一步。
她前腳剛來,馬進良后腳便至。
他經(jīng)過清蓮身邊的時候,便被清蓮抓住了衣角。馬進良微微蹙眉,低下頭去看——他自然是認識清蓮的,不僅僅是因為來廠督府留宿客房,是清蓮伺候的,更重要的是清蓮這四個丫鬟都是萬貴妃派來廠督府的人,他全部都記得。
“……馬大人……”清蓮欲說還休,兩眼蒙上一層淚光。馬進良略略退開一步,那衣角便從清蓮手中滑出。馬進良這兩日常來廠督府,為雨化田處理一些私事的同時,也與錦繡說上一些話。雖處的時間不宜太長,但仿佛經(jīng)過那晚之后,一個眼神也能知道彼此的心思。前兩日雨化田計劃著抓拿趙懷安,他并未有機會向雨化田討人,今日……今日他是來求雨化田給恩典,將錦繡嫁給他的。
故而,被清蓮攔下,他心中是有些不耐煩。
“清蓮姑娘有何事?”
清蓮只顧楚楚可憐地看著馬進良,也不開口。馬進良哪里有功夫猜她的心思?略略等了一會兒,便邁開步子進屋去了。
湘荷見了,眼底露出一絲嘲諷,湊近清蓮,道:“誒,我聽說這幾日你的馬大人和錦繡那個臭丫頭走的很近呢。”
清蓮眼底一閃而過一絲恨意,冷斥湘荷:“你給我閉嘴!”
湘荷被她這么一罵,差點要跳起來。但一迎上清蓮那陰冷的目光,登時想起來這清蓮祖上原是行醫(yī)的,她本身就會些醫(yī)術,在宮中沒少為萬貴妃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要不是因為在廠督府的這些日子,清蓮行事低調,而她卻成了四婢之首,作威作福有段時間了,她是不敢這么和清蓮說話的。她裝腔作勢地哼了一聲,不與清蓮說話了。
清蓮靜靜地看著書房緊閉的門。自打她被萬貴妃賞給了廠督府,她便知道自己不能一味地聽從萬貴妃的話。她伺候萬貴妃多年,清楚地知道任何人在她的眼底都是棋子,若非出自無奈,她又怎么甘心為她賣命?來到廠督府,也不失為一個逃離萬貴妃的機會——她知道湘荷早早就勾搭上了趙通,但是趙通那個人,她也見過,不是什么正經(jīng)可以依靠的人。藍夢二人雖沒什么表現(xiàn),但清蓮知道,像她們這種享受過富貴的人,也不會甘心將來嫁給一個平庸的男人。最好的法子,便是借著廠督府接近雨化田身邊的那幾個檔頭,或是手下的眾番子。
雨化田的四個檔頭,趙通不可靠,繼學勇粗魯莽撞,譚魯子最是美貌,也極為聰慧——可是這樣的人不會看上年紀已經(jīng)大了的自家。她思來想去,將目標定在馬進良身上。馬進良被毀容了,從相貌上配不上她,如此一來,倒是有些機會。
然后這一年來,不管她明著暗示地示意,也不見馬進良有何意思。適才……適才還讓清蓮看了笑話,如果他真的看上了錦繡那個死丫頭……清蓮緊緊地握著雙手——她不甘心!她瞥了一眼湘荷,知道她這個傻子已經(jīng)將事情說出來了,她是不會跟著趟這渾水的。她冷哼一聲,起身離開。湘荷“誒”了一句,見她不理自己,撇撇嘴巴,暗暗罵了她一句。
而此刻,書房內。馬進良正將西廠一些政務與雨化田商議了。最后,頓了許久,雨化田見他面有猶豫,便道:“進良還有事?”
馬進良難得臉一紅,但是戴著面具看不出來。不過雨化田通過他的眼神看出來了。
“大人,屬下……屬下心悅府上錦繡姑娘……望大人將錦繡姑娘許配于屬下……”說完,馬進良便跪下了。
雨化田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馬進良,他這個屬下最是忠心耿耿,前世直到在龍門埋骨黃沙也未曾娶妻,置辦家室。
馬進良低著頭,雖然說他是一個老大爺們,但是,他是第一次開口說這種事情,還被雨化田這樣打量著,他難免會有些……嗯,靦腆。
雨化田勾唇,道:“進良既然開口了,我自然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