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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干:“嗯,比如現在他就很不舒服?!?
樊醒把石子扔進了水里?!澳愠闪怂囊徊糠?,安流。”他很慢、很輕地說,眉眼里沁著笑,“我找了你這么久,你居然藏在海底,還被一個誤闖‘鳥籠’的人類復活。太可笑了。”
魚干不游動了。它用一側眼睛盯樊醒。
“那你打算怎么辦?吃掉余洲嗎?”
“除了吃掉他,還有別的辦法讓深淵手記回到我手里嗎?”樊醒反問魚干。
魚干:“手記現在只認他?!?
樊醒:“不過是一個小偷,倒是麻煩?!?
魚干又打滾:“他人不錯?!?
樊醒:“在水里呆久了,見不到人,你連性格都變了?”他掂起一顆石子扔進湖里,石子貼著湖面飛出去?!暗任页运臅r候,你也可以一塊兒嘗嘗。”樊醒笑道,“這人味道一定不錯。”
魚干頓了片刻:“安流不是你,安流不喜歡吃人?!?
話音剛落,余洲便從湖心鉆出來。
樊醒立刻換了語氣表情,親熱揮手:“余洲!”
余洲顧不得詳說:“快過來,我帶你過去看看。魚干,還有你,一起來?!?
洞口不算深長,樊醒狠狠憋了一口氣,余洲帶著他游得飛快,總算在樊醒憋不住的時候鉆出水面。
“媽呀!這水好熱!”魚干從水里竄出來,拍打魚鰭,“我肉都要被燙熟了!”
余洲看了眼只剩骨頭的它:“……”
魚干:“怎么的,開不起玩笑?”
魚干沒有呼吸系統,它除了熱,沒有別的感受。但余洲和樊醒不同:他們不張口說話,甚至不敢奮力呼吸:這里連空氣都是滾燙的,令人極其難受。
這邊與另一頭截然不同:火紅的、流淌著巖漿的大地,猩紅溫熱的湖水,還有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的,干枯焦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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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吃什么呢?今天野外生存專家漁夫帽(是的仍舊還沒有名字),從河里戳了幾條魚。
樊醒:好耶,吃烤魚!
魚干:……
眾人烤魚時,魚干躲得老遠??上阄讹h來時,它還是忍不住湊過去,用牙齒東咬西咬。
余洲提醒:這你同類。
魚干吃得高興:我海魚,它河魚,五百年前不是一家。
第13章 薔薇湯(5)
人們形如干尸,面部皸皺,完全看不出表情,只有一雙渾濁的眼睛透出幾分人色。
說話的聲音更是粗啞難聽:“歷險者?”
一個幾歲的小孩,縮在余洲身后。一條古怪的魚骨頭,僵直趴在余洲肩頭。無論怎么看,這都不是一個能讓人放心信任的組合。人們沉默地圍著余洲,上下打量他,又懷疑,卻又隱隱地興奮。
“這里已經有三年,沒有來過任何一個歷險者?!睘槭椎哪腥苏f,“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余洲記得,剛到這里來的第一天,帶路的少女曾指著這片山頭說,這也是他們的地方。
當時只是以為這個“鳥籠”的籠主腦子厲害,能把“鳥籠”設想得足夠遼闊寬廣。誰也沒問過,為什么這么遠的山頭也住著人,為什么沒人和這邊往來。
這個“鳥籠”是以這片高峻山峰為界,一分為二的。余洲等人落腳的地方只是其中一側,而另一側,則是這個地獄一般的世界。
大地皸裂,巖漿在土地上四處流淌,空氣中彌漫著各種東西燒焦的惡臭,灰色的殘燼被熱風吹得亂飛。人們衣不蔽體,只用最少最單薄的衣物遮蓋自己,太熱、太熱了,可是他們甚至無法產生汗水。
土地上根本不可能生長任何植物,人們苦苦地尋找,終于在靠近山壁的地方,找到了一塊不算太熱的土壤。土壤里種出的東西難以下咽,但他們還是堅持耕種,仿佛只要耕種就有希望。
人口很多,幾乎與另一側一樣多。人人都像陳鬼,沒有情緒,沒有欲望,唯一目標就是生存。
人們引領歷險者往深處走去。越是前進,火紅色的天空漸漸變黑。登上熱得燙腳的山丘,余洲倒抽一口涼氣。
山丘腳下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動物,長相古怪,惡臭熏人。
“這是我們的食物?!睘槭椎娜苏f。
有幾個人被推了出去,大叫著落入山腳。他們手里拿著石頭制作的武器,與古怪的動物開始搏斗。
有人死了,有人幸存。動物們受驚,暫且退避,遠遠地徘徊。更多的人跳下山丘,把動物和同伴的尸體撿回來。
也沒有人去著意區分,囫圇扔進了大鍋中。肉被燒焦的氣味一股接一股冒出來,余洲胃部一緊,彎腰嘔吐。
他怕樊醒燙疼腳,一直把樊醒抱在懷里,一邊吐一邊小聲道歉:“對不起?!?
“你們吃嗎?”有人問。
兩人一魚同時搖頭。問話的人面無表情,自顧自地吃起來。無人分辨下肚的是什么東西,他們佝僂著消瘦的肢體,用松動的牙齒艱難地撕咬又老又韌的肉。
魚干像個小姑娘似的縮在樊醒頭發里,露出個魚眼小聲問:“這和咱們之前住的那地方,是同個‘鳥籠’嗎?”
“這里發生了什么事?”余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