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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英年背上背包,熱得難受,抹了一把汗還沒說話,漁夫帽忽然說:“這就是手記里說的‘道路’?”
煉獄的巖漿越過了大山的缺口。
火紅的巖漿仿佛被什么指引,漫過焦黑的土地,緩緩淌入燃火的土地。
從高處看去,燃燒的大地上出現了一條醒目的道路。
巖漿落入河流,逆流而上。
姜笑:“如果這是道路,它通往哪里?”
余洲霎時間想起幾天前,他在女孩們的聚會上聽到的一句話——石頭房子,它是阿爾嘉兄弟的紀念品。
在鳥籠的最初時,一切尚未變質之時,兄弟倆在石頭房子里設計鳥籠的形態,他們以為自己可以制造天堂。
“石頭房子……我們得回到石頭房子去!”余洲大喊,“你們還記得霧角鎮的門嗎?門在對籠主有特殊意義的地方!”
姜笑同意了他的說法:“沒錯,門總是在籠主最珍惜的地方。”
但他們已經無法前行。石頭房子周圍的土地是裸露的,沒有植物,沒有火點。但巖漿已經幾乎把它包圍。
所有人都看向姜笑手中的魚干。
魚干:“我沒辦法變……”
樊醒忽然抓住余洲的手,沖他笑笑。
縱然是這個時刻,余洲也不得不在心里嘆一句:帥哥真好,做什么都賞心悅目。
但下一秒,他失聲驚叫——樊醒握著他的手,一起朝山下滾燙沸騰的巖漿跳了下去!
烈風霎時間卷起,還摻雜著魚干的一聲巨吼:“樊醒你這瘋子!!!”
余洲一顆心幾乎空了。他下意識用所有力氣緊緊攥住樊醒的手。半空中樊醒還充滿歡喜地大喊:“開心嗎?!”
身體忽然一懸,化作怪魚骨骼的魚干在余洲就要碰到巖漿表層時,用魚鰭勾住了他的兜帽。
余洲和樊醒被甩上魚干的背脊。魚干狂怒,苦于變大后不能說話,它身軀本來就很長,干脆甩動長長的尾巴,鏟平了周圍幾座山的山頂。
余洲手腳都軟了。樊醒倒是冷靜,拍拍他的背脊,很親熱:“心跳這么快,是因為喜歡我?”
余洲反手給他一拳,可惜沒有力道,反而被樊醒捏住了手。
“我們的困局解決了,不是嗎?”樊醒用他那雙誠懇漂亮的眼睛注視余洲,“你也沒有受傷,這有什么可生氣的?”
魚干把姜笑等人也接到了魚背上。它仍在憤怒,但那不是它的憤怒:余洲很清楚,魚干是被自己影響而大發雷霆。
所有人都看向樊醒。樊醒笑嘻嘻:“那是唯一辦法?!?
余洲的肩膀在顫抖,柳英年過來拍了拍他,微微護著他,讓他離樊醒遠一點。
樊醒表情十分無辜:“我做錯了?”
長長的怪魚骨骸穿過大火制造的煙霧。他們看到了那座石頭房子。
石頭房子周圍的土地上,竟然又鉆出新的藤蔓。藤蔓把石頭房子密密實實地纏繞著,連唯一的門口都看不見。巖漿正在逼近,魚干飛到房子上空才降低高度,它今日頻繁變形、飛行,力氣已經用完,實在維持不了形態,忽然縮小了。
所有人都重重落到房頂上。
房子小,屋頂也小,剛好能容納他們幾個小心站立。
把房子包圍的綠色藤蔓開始纏上他們雙腳。柳英年一個站立不穩,立刻被拉了下去。漁夫帽抓住他背包拎手,勒得柳英年喘不上氣。姜笑正要去搭把手,藤蔓把她拖了個趔趄。
藤蔓太密集,像無數細小的手指飛速爬上人的身體。
余洲忽然伸手,從姜笑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她隨身的小刀。
姜笑:“這么小的刀有什么用!魚干,魚干你還能做點兒什么嗎?”
余洲彈出刀片,抓起樊醒手掌,就像樊醒剛剛對他做的那樣,扭頭沖樊醒微微一笑。
樊醒睜大了眼睛:“嗯?”
刀尖劃破樊醒手心,血立刻涌了出來。樊醒一點也不覺得痛似的,恍然大悟地拖長聲音笑:“哎呀……”
他頭一次在余洲眼里看到充滿挑釁的神情。
余洲握住樊醒掌心,那新鮮的血也涂了他自己滿手。在樊醒的笑聲中,余洲拉著他沾滿血跡的手掌貼近了藤蔓。
“你真有趣?!狈言谒叺吐曊f,“我快要愛上你了?!?
余洲的記憶并沒有出錯,碰觸到樊醒血液的瞬間,所有藤蔓顫抖著縮回去了。
王宮的頂上,狂卷的熱風吹倒了旗幟,旗幟落入火海,兩朵糾纏的薔薇很快被吞噬。
藤蔓正保護阿爾嘉,他沒有被火花與狂風傷害?;\主在“鳥籠”里是絕對安全的,但阿爾嘉看著自己打造的國度被火焰和巖漿吞噬,心急如焚。
“鳥籠”里發生了他無法控制的事情,他的指甲掐入掌心,憤怒令面龐扭曲猙獰。
——“阿爾嘉?!?
阿爾嘉立刻應聲回頭,亞瑟爬上屋頂,正朝他走來。
“我會解決的?!卑柤螕Q了一副表情,笑道,“有時候我也想制造一些突發事件,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有意思。你很安全,不用擔心。”
亞瑟握住他的手。他們都有相似的眉眼和神情。阿爾嘉心頭忽然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