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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笑:“哦。”
江面路的路牌就在眼前。這是姜笑熟悉的地方,她的學校門口。
江面路自西向東穿過臨江中學門口。校門斜對面是一個商品房樓盤,入口附近有一個書報亭。
站在路牌下,天飛速地暗了下來。付云聰撐著他的黑傘,盯著校門口的方向。
城市仍被大雨覆蓋,唯獨他們幾個人周圍是干燥的。這個冷冷清清的深夜,臨江中學的學生結束晚自習,離開學校。
在朦朧模糊的人群里,有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步履輕快地出現了。
她在路邊左右一望,小跑著穿過馬路,往書報亭走去。
“就是她。”付云聰說,“洪詩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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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余洲:他只不過是一個看誰軟弱可欺就會黏上誰的混蛋。
魚干:柳英年,你好強壯哦!好棒哦!
柳英年很開心,但內心又很迷惑:怎樣都可以,可是樊醒,你是自己不能走嗎?!
第24章 潰瘍(3)
洪詩雨十六七歲年紀,一張好脾氣的臉,眼睛圓而明亮。你想不到有誰會去傷害這樣的女孩子。她應該一直這樣愉快,有一些青春的小煩惱,為大大小小的事情快樂傷心。
她和付云聰同齡,當時都讀高二。兩個人初中同校不同班,高一分到同一個班,成了同學。
洪詩雨失蹤時是四月,天氣已經開始炎熱,學生們紛紛穿起夏季校服。高二年級女孩的夏季校服還不是姜笑那樣的裙子,只是普通的運動褲,深藍色,寬松單薄,看不出線條。
洪詩雨個子不矮,她把褲腳挽到小腿,露出運動鞋上的一截腳踝。腳踝上有一根紅繩。
按照習俗,孩子出生時,老人常常會在小孩腳踝上系一根紅繩,紅繩打著復雜漂亮的結扣,更講究的會串金珠玉石,小小一兩顆。這是跟神佛說話:她是我們家寶貝的娃娃,祈禱神佛保佑,愿她余生平安。
洪詩雨腳下像裝了彈簧,走起路蹦蹦跳跳。她心情很好,跟面目模糊的朋友道別后在路邊左右張望,確定沒有車輛經過時,才小跑穿過街道。
跟書報亭的老板打了招呼,她在攤前看雜志。或許哪本雜志封面上有她喜歡的明星,獲得準許后,她拿了一本小心翻看。
老板問她買不買,她大大方方:錢不夠,不買,班上同學會借給我看。
她最后只買了一小瓶芬達,蘋果味。芬達并不是受歡迎的飲料,書報亭老板因此記住了這個喜歡喝芬達的女孩。
洪詩雨跟老板揮手道別,穿過另一條馬路。她如果想搭乘11路公交車去補習學校找當任課老師的母親,就要穿過半條江面路。
白天的江面路很熱鬧,水果店、修車鋪、拉面店、快餐店、早點鋪,還有學校周圍必然存在的文具店和教輔書店。學生人來人往,路邊停滿了自行車。
但深夜時分,江面路變得很安靜。兜售食物的店鋪全都關門休息,只有寥寥幾間鋪子還半開著,等待放學的學生進門消費。
余洲他們跟在洪詩雨身后,和她一起走入江面路。
跨過路牌的位置,女孩的身影便消失了。歷險者和籠主站在夜晚的路面上,周圍靜得可怕。路牌藏在一棵大梧桐樹下,樹冠茂密,遮擋了路燈。
“書報亭老板看到洪詩雨拐進了江面路。”付云聰說,“因為當時江面路路面翻修,來往行人很少,老板還叮囑她注意安全。”
他往前走去。隨著他的前行,江面路上沉寂的、沒有標牌的商鋪一間間亮了起來。地面上鉆出隔欄、雪糕筒,像植物從瀝青上生長出來一樣。“前方施工,請繞道行駛”的標志牌很醒目。
這些商鋪里沒有一個人,付云聰只想還原當時情景,沒有設計更多的活動情節。
他最后在711便利店門前停下。
“便利店門口有監控。”付云聰指著頭頂的攝像頭說,“警方調查過監控,從臨江中學十點放學,一直到凌晨一點洪詩雨的家長報警,甚至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這個監控沒有拍下任何一個與洪詩雨相似的人。”
柳英年:“洪詩雨要去的公交車站呢?”
付云聰指著另一頭,江面路很短,便利店往前是移動營業廳、面包店:“公交車站就在面包店拐角。那趟夜班車司機是女司機,她對洪詩雨有印象,那天晚上車里沒有其他客人,她在這個站多停了五分鐘,想等一等洪詩雨。但她沒有等到。”
余洲回頭看來的路。
失蹤范圍收窄了——那蹦蹦跳跳的女孩,就消失在從江面路路牌、到便利店之間的道路上。
這段距離不過三百多米,商鋪與商鋪密集,但偶爾的,能在兩家店之間看到黑漆漆的巷口。
巷口一共六個,有兩個堆放雜物,一個通往某個單位后門,但用鐵門緊緊鎖上。
另外三個方向一致,走到盡頭是一截窄小石階,上了石階眼前豁然開朗——是河堤。
“這里距離發現洪詩雨的渡口有多遠?”柳英年問。
“四點六公里。”付云聰回答。
“這么遠!”柳英年掏出自己的小筆記本,把路線和信息記下,“路上的監控就沒發現可疑的車輛和人物?”
這回是姜笑解答:“臨江中學位于鬧市和僻靜區的邊緣,從這里去渡口,至少也有六七種路線,還沒算上繞路的。”
付云聰點點頭:“洪詩雨失蹤之后,沒調查出結果。發現她……之后,警方開始著重看臨江中學到渡口之間的路面監控,但是已經過去太久,有些路口的監控視頻沒有保存。九月初發現她,十月初我掉進‘陷空’,至少那時候還沒有結論。”
余洲和漁夫帽對了個眼色。
姜笑對自己的師兄似乎有一些袒護,有時候柳英年主動問問題,付云聰沒開口,是姜笑幫忙回答。
余洲直截了當:“不好意思,我說的話可能有點兒難聽。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事情?連你同學出校門、在報刊亭翻雜志你都曉得?還是說這些都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你要我們在你的臆想里找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