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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心跳聲透過彼此的皮膚骨骼,樊醒能清晰地感受到。
憤怒、激動、驚愕,連魚干也開始躁動亂滾,湊上來咬樊醒的耳朵想讓他松手。
樊醒手上使力,按住余洲胸口。他為人類臟器的不停搏動感到驚奇。余洲的心跳是生命力的證明,激烈的情緒讓心跳愈發急促,樊醒似乎能聽見血液奔流的聲音。
余洲的眼睛發紅了。
“你在胡說什么!”他起不了身,抬手往樊醒臉上揍了一拳,“她就是我的……”
“不是、不是!”樊醒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她不是!”
他撫摸余洲的脖子、臉龐,最后卡住余洲下巴。焦躁感爬撓樊醒的心,他恨不得立刻讓余洲拋棄腦子里可笑的兄妹想法。
他不想讓余洲無論做什么事、說什么話,都以久久為先。
“你也是一無所有的可憐蟲,別自欺欺人了。”樊醒一字字道。
一種陌生的驚恐像蟲子一般鉆進余洲心里。
余洲和魚干目光同步,齊齊看向樊醒手上的金色圓球。
被血液侵染的硬殼正在裂開!
魚干發出尖銳的嘯聲。它的恐懼瞬間侵入余洲腦海,余洲忽然顫抖,他本能地想遠離樊醒和他手里的那東西,可樊醒完全鉗制住他,大得出奇的力氣,就像一只巨手把余洲牢牢壓在原地。
樊醒揚聲長笑:“安流啊,安流!”
他舉起手中圓球,笑聲愈發瘋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圓球正在崩裂,金色的硬殼化成液體,水一樣從樊醒指縫淌下,“你我都是母親的孩子,我們有同樣的源頭。你的心臟懼怕我的血液,然而母親添加的這層殼子,它認得我!”
圓球的硬殼融化了一半,圓球中央那團不斷滾動的混沌終于露出全貌。
它是淺灰色的,如同那些有毒的薔薇一樣,陰郁低沉。
在夜燈與雨水中,混沌仍舊緩慢翻滾,它們懸在樊醒手心,被樊醒五指牢牢圈住。
魚干無處可躲,從圓球開始融化的時候它就僵硬地失去了活動能力,落在余洲胸口。
“……”樊醒松開了鉗制余洲頸脖的手。他用手掌蓋住魚干,“好吧,別害怕。你不想要這部分力量,那就直接給我吧。”
那團混沌的煙氣,就這樣被樊醒按入了胸口。
城市有密雨,但從來沒有打雷。
已經抵達城外郊區的付云聰卻聽見了雷聲。回頭看見城市天空電光閃動,他心頭一突,連忙對車上其他人說:“雨太大了,我們回去吧。”
大巴掉頭,往城內疾馳。付云聰跑上觀光層,雨愈發的大了,但這不是他操縱的。有人越過籠主,讓“鳥籠”的天氣發生了變化。付云聰心里升起不祥預感,他想起余洲說過的,出現在某個“鳥類”空中的巨大手掌。
電光密集的地方,濃云正在翻滾。
“……他是要死了么?魚干!”余洲喊出了那個特殊的名字,“安……安流!”
魚干猛地從他胸口竄起。
樊醒渾身戰栗,胸口縈繞著灰色的混沌煙氣,已經失去了控制余洲的力氣。汗水從他身上淌出來,就像徹底洗了個澡,他長發濕透,緊緊閉著眼睛,嘴唇因為忍受痛苦而咬出血來。
“我不知道!”魚干無措,“我不知道別人吸收我的心臟會發生什么事!”
余洲:“你們最好把所有事情都給我講清楚!我他媽什么都不知道!你們是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騙得團團轉嗎!”
魚干張口結舌。
余洲將樊醒推翻在地,起身時順腳踢了一下。
“既然要死那就去死吧。”
頭頂傳來沉悶的雷聲。
余洲抬頭時,看到有一只手從密云中探出,像撥開布簾一樣,從中央分開了云霧。
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四只嶙峋、干瘦的手,把天空挖了一個洞。
“……余洲,余洲!!!”魚干在余洲身后大喊,“救救我們!救救樊醒!”
余洲目瞪口呆。
他看到一只碩大的眼睛連著細長脖子,從天空黑色的洞口里慢慢探下來。
“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魚干噗地趴在余洲的臉上,“快!快把樊醒挪到它看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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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潰瘍(9)
安流的“心臟”不冷也不熱。它是火辣辣的,仿佛揪著皮膚骨頭,血管也因此被抽動,樊醒渾身都在打顫,腦子一聳一聳地疼。
他無法動彈,無法出聲,眼前一片朦朧。他看見余洲把自己拖了起來,走幾步就因為力氣不濟倒地。
余洲沒放棄,拖著他雙手往一旁拉。碼頭邊上有拾荒人蝸居的小棚子,臟污不堪,里頭一股子漚出來的酸臭味。
樊醒的呼吸變得短促。魚干趴在他的臉上,頭一回真正地著急了:“別死,別死……”
樊醒忍受著渾身的疼痛,舌頭因麻痹而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視野漸漸模糊,變成了一片濃淡不一的灰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