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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入正題,謝白先向眾人介紹自己。
在現實的時間線中,他落入“陷空”只有一年。
但據謝白所說,他已經在“鳥籠”里輾轉了五年之久。三年前他抵達這個名為“普拉色”的“鳥籠”,便再沒離開過。
普拉色是一片沒有邊際的大陸,西面臨海,東面是負雪的高山,也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名為“傲慢原”。往南去,陸地粉碎了一般,在海洋上形成無數島嶼群,他們稱那里為星落之地。
而北方,也就是傳說中籠主所在的地方,是狹長的黑色裂谷,裂谷盡頭隱隱可見一處深淵。
名為“收割者”的怪物,便是從深淵中產生的。它們身軀十分巨大,如同黑色的人形,逡巡在普拉色大陸上。
謝白展開一張地圖。
這是他三年間環繞普拉色大陸旅行而繪制的詳細地圖,在北方的裂谷中,有一處紅圈。
“籠主應該就在這里。”謝白說,“我在裂谷附近,見過收割者的隊伍向裂谷移動,最后落入這處裂谷之中。隊伍中有一個明顯不是收割者的……東西。”
柳英年:“東西?”
謝白:“至少在我看來,那不是人。”
姜笑看看他,又看看季春月:“籠主不是人?這怎么可能?”
“籠主是有意識的生物,但不一定是人。”謝白說,“你們知道我們處于什么地方么?”
他開始給眾人解釋“縫隙”的產生。余洲等人已經從柳英年口中聽說過,此時聽來并不覺得十分驚奇,但謝白接下來的一句話出乎意料:“縫隙的意志并不僅僅從我們的時空捕捉獵物。”
落入“陷空”的,有人類,有動物。有的時候,動物會成為某個“鳥籠”的籠主,它們用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建造鳥籠,那絕非人類可以踏入的空間。
而有的鳥籠,那里寄宿著的,根本不是人類見過、聽過和理解過的東西。
“‘縫隙’是不同時空的夾縫,其實它也是時間和空間流動的終點。”謝白說,“簡而言之,縫隙容納的是不同空間里的垃圾。你們或許會在某個‘鳥籠’中,遇到從未想象過的怪物,甚至是外星生物。”
姜笑深吸一口氣:“我經歷了一百多個‘鳥籠’,為什么從來沒聽過這樣的事情?”
“因為沒有人能從我說的那一類特殊‘鳥籠’中離開。”謝白說,“包括這一個‘鳥籠’。進入普拉色大陸的歷險者,沒有一個能離開,我們至今沒見過籠主,更不知道門在何處。”
余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姜笑隨口一說,但他始終牢牢記在心里的事情。
“你們或許也聽過一個傳言,這里存在一個特殊的‘鳥籠’。‘鳥籠’里藏著能離開‘縫隙’的秘密鑰匙。”謝白說,“我們認為,普拉色或許就是藏匿鑰匙的地方。”
外頭忽然傳來悠長的鐘響。
謝白和季春月幾乎同時抬頭:“四時鐘動了!”
他們跑出屋子,遠遠眺望。風雪仍在肆虐,迎風望去,雪山的峰巔上有一面巨大的平滑山石。
“那就是四時鐘。”季春月指著那塊如同鐘面的山石。
山石沒有數字,只有分別位于3、6、9、12位置的四顆碩大白色結晶體,以及一根指針。
隨著不斷絕的鐘聲,指針開始從12的位置,順時針移動到6的位置,并最終停下。
指針停下的瞬間,雪開始變小。
村鎮中許多人走出家門仰望四時鐘,此時紛紛歡笑起來。“夏天,是夏天了!”
“普拉色大陸的季節由四時鐘隨機決定。”謝白說,“春夏秋冬,數字3的位置是春天,12是冬天。在你們到來之前,普拉色已經持續了五個月的嚴冬。”
“這五個月里,每一天我們都會輪流派人在傲慢原上巡邏,就是為了等待新的歷險者。”季春月補充道,“普拉色進入冬季,就是即將有新的歷險者出現在傲慢原的標志,但哪一天出現,具體在什么地方,我們不知道。”
余洲恍然大悟。季春月和文鋒確確實實是去接他們的。
“如果接不到人,你們將會被收割者收割。”季春月又說,“新的歷險者抵達普拉色大陸,這同時也是收割者開始活躍的信號。普拉色的籠主以驅使收割者屠戮歷險者為樂,而且在普拉色大陸上死去的人,并不會復活。他們就此消失,無影無蹤。”
離開謝白的屋子,余洲一路沉默不語。
無論是謝白的出現,還是迥異于此前所有“鳥籠”的普拉色大陸,都讓他措手不及。
這個“鳥籠”確實特殊。
姜笑顯然很想問問余洲和謝白的關系。他們向謝白告別時,謝白看余洲的眼神,就連魚干都覺得肉麻深情。
走到一半,季春月與熟識的人打招呼,姜笑立刻湊到余洲身邊,一句“你和謝白”說到一半,余洲搶先打斷她話頭:“你們記得付云聰跟我們有過一個約定么?我們找出殺害洪詩雨的兇手,他就會告訴我們‘鳥籠’存在的秘密。”
由于柳英年的坦白,“鳥籠”和“縫隙”的秘密已經說出了大半。付云聰于是用了另一個秘密來道謝余洲等人。
“‘縫隙’里的‘鳥籠’不止一層。”余洲說,“那個怪物,‘縫隙’的意志曾經問過付云聰,想不想到更有趣的上層‘鳥籠’里看看。付云聰沒有答應。”
余洲比劃了一個三角形。
“付云聰猜測,‘鳥籠’的層級是金字塔形狀分布的。但是他不清楚從下層‘鳥籠’抵達上層‘鳥籠’的關鍵是什么。”余洲說,“怪物喜歡付云聰的‘鳥籠’,我想可能是付云聰復現的細節非常多,它認為付云聰有能力駕馭更復雜的‘鳥籠’。”
許青原:“……你懷疑所謂的特殊‘鳥籠’,也就是這個普拉色,是通往上層‘鳥籠’的關鍵?”
余洲沒有否認。
雪已經越來越小了,落到人的頭上,漸漸化成了雨。
余洲有一種強烈的嘔吐感。
更上層的‘鳥籠’會是什么樣?
當夜,眾人在飯館樓上歇息,打算第二日再去尋找落腳的房子。季春月提醒,他們可能要在這兒逗留相當長一段時間,應當做好應對四季的準備。四時鐘何時響、下一個季節是什么,全無規律可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