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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綺橙換上了禮貌的表情,朝他鞠了一個躬,然后轉(zhuǎn)身走出房間。
她走后,席曄盯著那份早餐看了整整十分鐘,隨即才起身,將餐盤端起,準備扔進垃圾桶里。那一刻,他卻后悔了,及時收回手。
最后,席曄面無表情地將早餐吃完,下樓的時候,客廳里已經(jīng)沒有人。
他跑到陽臺上去,遠遠地看見公路上有一大一小,逐漸隱入拐角處。
“來我這邊一趟接個人……一對母子……盡快趕過來……”席曄最后還是給附近候著的司機打了個電話。
他盯著對面的群山,握緊手機,額上的青筋暴起。
昨晚的一幕幕浮現(xiàn)在腦海中,席曄氣也不是,惱也不是,甚至心中還有點火光在燃著。
他承認中了這個女人的毒。
最后,席曄抽了一支煙點燃。尼古丁讓他暫時忘記巨大落差帶來的失望和憤怒,他透過煙霧看見自己的臉。
真是一副賤樣啊。
☆、第22章 心思微變
李綺橙回到平安巷后,把柜子下面那張銀行卡拿了出來。
她站在柜子前,想起剛才席曄問她那番話——我只問你,昨晚你有沒有一刻是真心的?
一個早已被生活打磨得失去愛人能力的底層女人,在這之前,從來沒有想過真正的愛情會是什么光景。而在席曄問出那番話后,她遲疑了。 她握緊那張卡,任由它陷進手心里。
真心?她不懂什么叫真心。她只知道,別人對她好,她就要回報。馬方乾對于她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如今他有難,她做出回報是應(yīng)該的。更何況,她的確有私心。她要擺脫現(xiàn)狀。
只是席曄呢?他在她心里,到底是個怎樣的定位?是花季時期遙不可及的虛物,還是如今身份尷尬的掠奪者?
李綺橙早已將這個問題埋在心底,她怕自己一去面對,就會動搖。
下午,她給馬方乾發(fā)了條短信。
正在山坡上放牛的男人收到她的短信后,呆愣了半天。從震驚和高興中回過神來時,他已經(jīng)丟下牛,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到山腳的小賣部去,讓那邊認識字的青年告訴他李綺橙傳達的意思。
“短信上說,手續(xù)都已經(jīng)沒問題了。還問你,愿不愿意和她合作,她也想摻一股進來。”青年語氣散漫地告訴他。
“還有呢?”
“……”
馬方乾塞了一包好煙在他手里,“你就回,愿意,問問她什么時候回曹家村。”
那青年收好煙,這才飛快打字。
等到馬方乾回到坡上,王蘭早已候在牛旁邊。她抓起旁邊的土扔在他身上:“牛都不要了,你腦殼里裝的什么豆腐渣喲?”
“媽,你別生氣,這牛不是沒事嘛,我剛才有急事。”馬方乾賠著笑臉,“養(yǎng)豬場的手續(xù)沒問題了,過幾天我就去聯(lián)系蓋豬舍的師傅。”
“前幾天不是還一副鬼樣子,那主任就這么放過你了?”王蘭明顯不信。
馬方乾笑笑:“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反正就是過了。”
“天下有這么掉餡餅兒的好事?”
“……”
馬方乾也沉默了。他顯然是被沖昏了腦袋。剛才顧著李綺橙發(fā)來短信的高興勁兒,竟然把這事給忘了。掉餡餅兒的事情還真沒有,莫不是李綺橙去求那個男人了?
他認得那個男人,那天吃酒的時候就見過。后來村里也有人八卦過他,說是某集團的領(lǐng)導(dǎo)人,那錢多得能把曹家村這條河都填滿。
馬方乾不知道他的錢能不能把河填滿,但他知道,那個男人一定有能力解決這件事。
王蘭湊上前去:“咋了?”
“沒事……”馬方乾隨便找了塊干凈的地方坐下,情緒開始悶悶的。想到是那個男人從中做了手腳,他心里就覺得對不起李綺橙,同時,也很窩囊。
可生活就是這樣。馬方乾這些年在外面漂,看得比誰都透。
他拿出一支煙,慢慢點燃,盯著那頭懷孕的牛,重重嘆了口氣。
后來,他又收到李綺橙的短信。馬方乾看懂了幾個字,也明白了大概意思。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把自己收拾一番就去鎮(zhèn)上坐車了。
汽車開到大河村的時候,卻在一個彎道處發(fā)生了交通事故。馬方乾從車窗外看了一眼,只見有個人躺在摩托車底下,身邊漫開一大灘血跡。那人眼睛緊閉,鼻口都是血,幸好有頭盔護著,人還在動。
交警很快就來了,車上的人紛紛抱怨倒霉,等了半個小時還不見有道路疏通的動靜,只得下了車,各自走到前面的岔路口去等其他車。馬方乾看了眼時間,最后和別的四個人攔了一輛面包車,一起搭車到城里去了。
這一折騰,就到中午了。
到了城里,馬方乾拿出手機,卻發(fā)現(xiàn)有不下十個未接來電。都是王蘭打過來的。
他趕緊給撥了回去。
電話一接通,王蘭就大罵一通。他很不耐煩:“啥事兒這么緊張?我現(xiàn)在在城里呢。”
“你趕緊給我回來,你二舅的貨車撞人了知道不?”
馬方乾聽到這話,背后一涼,想到剛才的車禍現(xiàn)場,堪堪吃了一驚。他問:“在哪里撞的人?”
“就在大河村上面不遠……”
“……”他剛才根本沒注意到那是他二舅,只是一股腦地隨著人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