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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青梅聽罷,心知母親變相地告訴自己,女紅針線并不需要下苦功夫,不由又點頭。
點評了女兒的作品,高氏方問起昨日壽宴時的事情,昨晚因時間太晚了,她也沒有仔細問女兒什么,卻不想今日安陽長公主府會讓人送幾盆菊花給阿竹。
“昭萱郡主以前就和三妹妹認識了,聽說她們一見如故,昨天一起去玩了很久?!眹狼嗝方忉尩?,臉上也未有嫉妒之色,只覺得有些好笑。那昭萱郡主是個活潑又自我的,幸好阿竹雖然有主意,卻是個正經又規矩的姑娘,方能迎合昭萱郡主的脾氣。
高氏聽罷笑了笑,說道:“既然昭萱郡主與你三妹妹交好,也是她的造化,怕只怕你二妹妹心里又不高興。”
嚴青梅想了想,笑道:“娘親放心,還有曾祖母呢,二妹妹不會鬧起來的?!?
高氏不由嗔怪道:“我不過說一句,你便想那兒去了!”雖然如此,卻滿意女兒能第一時間想到這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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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柳院里,阿竹看著擺在暖房中那三盆開得金燦燦的菊花,送黃菊代表祝對方飛黃騰達,看來昭萱郡主對柳昶的期盼很大啊。
柳氏走過來,和阿竹一起欣賞了會子菊花,奇怪地問道:“郡主怎么會送你菊花?”
不用她試探,阿竹便誠實地道:“哪里是送我的,分明是送給柳表哥的,昨天昭萱郡主就說好了,這是要我轉送給表哥呢?!?
柳氏面露驚訝,第一個反應是——有郡主和她女兒搶未來夫婿!不過很快又否定了這個猜測,蓋因柳昶的身份,門不當戶不對的,想來安陽長公主不會同意將心愛的小女兒嫁給個六品知洲之子,且還不是長子。當然,若是未來柳昶能有出息,金榜提名,前途無限,又另當別論了。但是,到時候這般好的金龜婿,她不定給自己女兒,也太沒天理了,哪容得旁人搶去?
柳氏一時間陷入了濃濃的危機感中,覺得女兒與昭萱郡主交好不太美妙。
阿竹卻沒有想那么多,觀賞了會兒那三盆菊花,便對柳氏道:“阿娘,你叫個人將這三盆菊花送到表哥那兒罷。既然是郡主送給表哥的,總要有個表示。”
柳氏考慮到以后阿竹還要在這京中的勛貴圈里混,與昭萱郡主見面的機會多得是,便允了這事。
早上將三盆菊花送到柳家在京中的宅子,不想午后何氏便攜著柳昶過來了。
何氏今日來是與他們辭別的,后天他們就要出發了,明日要忙著收拾行李,估計沒有時間過來。柳氏心中極不舍,這幾天也讓人準備了很多京中的特產讓柳城帶回去,還特特為柳母也準備了許多用得上的補品。
何氏和柳氏在暖房里說話,柳昶到花廳里找阿竹,對阿竹道:“也不知那郡主是何意,這菊花我可帶不到西北去,決定將它們留在京中的宅子,讓老仆幫照看著便是?!?
阿竹瞄了瞄他,見他面上一臉正氣,顯然沒法體會個早熟的小姑娘的情意,不由得噴笑,說道:“那是表哥儀表堂堂,學識不凡,讓個小姑娘心生仰慕,送幾盆花聊表心意!”
柳昶一張白晰的臉被她說得滿面通紅,聲音不禁高了些,“表妹!”
阿竹馬上收斂起笑容,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大眼睛眨呀眨的,看起來很萌。
柳昶拿她沒辦法,只能在她肥臉上掐了一把,不過想到后天就要離京,頓時心頭涌上濃濃的不舍,說道:“表妹,我后天便回西北了,以后估計很難再見了。你可要給我寫信?!?
阿竹心里翻白眼,說道:“那是不可能的!”
柳昶瞪大了眼睛,頓時有些受傷了,這些日子他都將阿竹看成重要的小妹妹了,她竟然拒絕給他寫信,真是太不孝順了。
阿竹笑瞇瞇地道:“以舅舅的才干,估計舅舅很快就能調回京城了。而且你以后不是也要走科舉的路么?到時你要進京趕考,不就能見得到了么?”
柳昶沒想到她會想這么遠,頓時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撓著頭道:“還是表妹想得遠,是為兄著相了。”
這小不點的,就以兄長自居,一副老成的樣子,讓阿竹實在想噴笑。不過對柳昶的離開,阿竹心里也是不舍的,少了個能一起學習的玩伴,實在是種損失。至于父母所翼望的未婚夫婿什么的,她還小,不必考慮這種事情。
待何氏攜著柳昶離開時,柳氏讓人送上程儀,并且親自送到二門。
何氏握了握她的手,不厭其煩地叮囑著她一些孕中注意事情。柳氏眼睛有些濕潤,抓著她的手,差點眼淚要流出來,嚇得阿竹趕緊拉住她另一只手,滿臉擔憂地道:“阿娘,舅舅以后會回京的,大家都會回來的,很快就能見了呢?!?
何氏也忙附和道:“就是,又不是不能見了,趕緊擦擦淚,仔細以后生個淚包出來折騰你?!比缓笥中牢康孛⒅竦哪X袋,笑道:“咱們阿竹是個孝順又乖巧的孩子,我都舍不得她了?;菽铮憔头判陌?,阿竹的事情我會考慮的,若是他們彼此喜歡,我會將阿竹當成親閨女來愛護?!?
“……”
柳昶一臉迷惑,阿竹頓時露出一副想要死一死的表情。不是依依惜別咩?為毛又說到這事上來了?
過了兩日,柳城一家終于起啟回西北。
沒了柳昶時常過來一起讀書,阿竹的生活也恢復了先前的樣子,沒有什么變化。
天氣漸漸冷了,很快便進入了臘月,然后轉眼便過年了。
今年靖安公府年輕一輩都除服了,恰好能過個熱鬧的年,除了春暉堂和嚴老太爺的院子,整個靖安公府都用紅綢裝飾了一遍,掛上大紅燈籠,弄得熱熱鬧鬧的。
柳氏的肚子已有三個月了,但害喜仍嚴重,團聚的年夜宴也只坐了一小會兒,便又吐了起來。為了不打攪大伙的興趣,老太君體貼地讓她回房去歇著了,連守歲都沒讓她參加,吩咐她好生休息,保胎為上。
柳氏實在是難受,老太君體貼她,推辭了兩下,便順勢答應了。
待柳氏離開,老夫人便陰陽怪氣地道:“女人哪個不是這么過來的?我也生過孩子,當初可沒她那般嬌貴。”然后看了眼正用筷子夾著丫鬟撕成條的羊肉吃的阿竹,又道:“竹丫頭倒是長得像二兒媳婦,也不知道以后會不會遇到像老太君這般好的太婆婆?!?
這話說得真是含沙射影的,諷刺柳氏拿肚子里的孩子裝腔作勢,又諷刺阿竹遺傳了柳氏的狐媚子樣,以后若是沒遇到老太君這般好的長輩,估計得受磋磨了。
嚴青梅下意識地放下手中的調羹,嚴青菊有些懵懂,嚴青蘭一臉興奮,正想說話便被坐在她旁邊的鐘氏暗暗制止了。
老太君淡淡地看了阿竹一眼,只說了一句:“咱們公府的姑娘都是金尊玉貴的。”
老夫人心中一堵,正欲說話,發現老太君冷冷地看了一眼過來,頓時心中微涼,想起了自從二房回京后,老太君多次向著二房,心里頓時忿忿不平。她板不動大房,還板不動二房么?可恨二房竟然巴結上老太君,處處得老太君相護,將她兒子孫子置于何地?
沒人理會老夫人的情緒,阿竹淡定地吃著丫鬟為她夾的菜,又喝了口湯,覺得這老雞湯燉得夠火候,味道清甜,咂吧了下嘴。
高氏和嚴青梅清楚地看到她的嘴巴動作,頓時覺得這姑娘真是個心寬的。如此也好,不理會老夫人讓她唱獨角戲才是正確的。
用過年夜飯后,小孩子們便到外頭院子里去放鞭炮。阿竹是個大膽的,跟著堂哥們一起去放鞭炮了。嚴青蘭也跟了過去,原本是想在阿竹腳下丟燃著的小花炮嚇她,但卻沒那個膽,反而看到阿竹一個炮一個炮地點著,噼哩叭啦,一副野孩子的模樣,覺得自己不應該和她一般見識。
嚴青菊像只跟屁蟲一樣跟著阿竹,明明怕得半死,還要硬撐著,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更像小白花了。
阿竹看得直嘆氣,拿著桂香,蹲在地上擺弄著孩童玩的焰火,問道:“四妹妹,你既然怕,就回廳里和大姐姐一起坐著喝茶吧?!?
嚴青菊看了看她,緩緩地搖頭,固執地道:“我和三姐姐一起放鞭炮?!?
“跟著我有什么好?”阿竹納悶地道,若是她想找個靠山,纏著嚴青梅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