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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萱郡主哪容得她得意,又笑了幾下,諷刺起來。
阿竹淡定喝茶,昭萱郡主這種骨子里帶著霸道豪爽的性子,喜歡她的人不少,但討厭她的人也不少,極容易得罪人。幸好她有位公主娘親,不管她私底下是如何的,也沒有人會大嘴巴將她的德行說出去。應該說這是一種約定成俗的規矩,甭管這些貴女們私底下如何,外頭都不會有不利于她們的傳言,畢竟若是你哪天大嘴巴說出去了,后腳便會有人直接報復到你身上,每家都要嫁女兒的,這種得罪人的事情就不必做了,到說親時再暗搓搓地互通有無便成。
吵吵鬧鬧間,馬球賽要開始了,眾人方簇擁著到了樓上的看臺。
這里的視野極好,可以將整個馬球場一覽無余。
阿竹想挑個角落的位置窩著,但昭萱郡主已經死死扒住她了,明亮如星辰的雙眸定定地看著她,小聲道:“還是不是姐妹了?竟然想要拋棄我?”
阿竹一臉正氣道:“我們是文明人,不打架!”
“今天絕對不打架!”昭萱郡主同樣一臉正氣,“只要景宜和那塊石頭不來惹我?而且就算打架,我也護著你!以前哪一次讓你吃虧了?”
阿竹嘆氣,只得跟著她坐一塊兒。
很快馬球賽就開始了,今天上場的都是京中權貴圈中的世家子弟,大多是紈绔子弟,不過也有真正有本事的且身份高貴的,使得在場的姑娘們都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幾個公子看。特別是看到穿著黃色騎裝、策馬奔馳的英國公世子時,姑娘們都暗暗抽氣,等再見他擊進了球,終于忍不住了,紛紛嗷嗷叫起來。
馬球賽,說白了就是場內玩熱鬧,場外看熱鬧。跑來這里的姑娘都要細細地看一看這些京中的世家子,畢竟自己以后的夫婿可能就是他們中的某一位,自然要認真地看一看了。
今天比賽的兩隊分別有八人,穿著黃衣和綠衣以區分球隊,其中黃衣隊隊長是英國公世子,綠衣隊的隊長是武安侯府的蔣朝。英國公世子石策昳麗俊美,蔣朝英武不凡,皆為京中女子視為夫婿人選,今日眾多姑娘也是特地為他們而來的。
昭萱郡主看了會兒,哼道:“英國公世子也不怎么樣嘛,比不得端王殿下俊雅及氣度。”
石清溪耳尖地聽到她這話,頓時雙眼噴火,怒道:“端王殿下固然龍章鳳姿,少有人能及,但我兄長也是人中龍鳳,少有男兒難及?!?
蔣姝聽得不太樂意了,有心刺道:“男兒本事可不是看的是一張臉,還要看本事!”像她兄長蔣朝,每次馬球賽都能撥得頭籌,與英國公世子比賽,都是贏多輸少。
誰知聽到她這話,昭萱郡主、景宜公主、石清溪都大為贊同,并且道:“我兄長(端王表哥/他們)都是有本事之人?!?
阿竹心里噗地一聲笑起來,這種時候,小姑娘們還是挺可愛的。
不過下一瞬,她就覺得她們一點都不可愛了,反而很兇殘。原因是,英國公世子失手了,昭萱郡主和蔣姝聯合起來嘲笑,石清溪一時受了刺激,直接擼起袖子就打人。
一場混戰又開始。
阿竹在人群中滑溜地跑著,躲過那些飛來飛去的杯盤碟子,順手抄起一塊坐墊幫好姐妹昭萱郡主擋下朝她飛來的點心。不得不說,這三年被昭萱郡主拖著去訓練身手,阿竹的反應能力不錯。
后頭那些姑娘們都傻眼了,沒想到這些身份尊貴的少女說動手就動手,彪悍過頭后就是一種讓人討厭的蠻橫了。原本那般儀態端方的景宜公主、石清溪、蔣姝,打起架來簡直是潑婦。
阿竹趁機拖著昭萱郡主跑了,經過梅蘭菊時,順口叫她們一起跑。
剛跑到外面,卻見一名少女帶著婢女站在球場前的畫廊下,眺望著球場方向。她生得眉目如畫,冰肌玉骨,姿態動人,一舉一動,仿佛從洛水中走來的神仙妃子一般。
突然聽到腳步聲,那少女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趕緊上前行禮:“見過昭萱郡主?!?
昭萱郡主一臉厭惡的表情,哼道:“你怎么在這里?”目光一轉,便見不遠處頻頻有些公子在那兒徘徊,球場上也時常有幾匹騎著駿馬的公子經過投來一眼,如何不知道她在此地原因,頓時心里有幾分惡心。
少女低下頭,柔弱地道:“妹妹不喜歡我,我只好……”
剛說著,后頭又一陣腳步聲響起,回頭便見是已經打理好的景宜公主、石清溪等人被一群貴女簇擁著過來。當石清溪看到那名少女時,臉色變得鐵青。
昭萱郡主這會兒完全沒有了先前和她動手的蠻橫,反而面上帶笑,親熱地挽著石清溪,笑道:“清溪,你怎么不說她也來了?真是的,讓她一個人在這兒,顯得咱們氣量多小一般。”
石清溪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呵呵,我這庶姐不愛搭理人,時常會誤會別人的話,我也沒辦法呢。”
昭萱郡主拍拍她的手,溫柔地道:“真是辛苦你了,出來玩還要遇到這些糟心事兒。石大姑娘,想要看球賽的話,就到樓上的看臺吧。走,咱們也去比試一場,若是誰能撥得頭籌,我這玉鐲子就是獎品?!?
那少女聽到昭萱郡主暗喻她是“糟心事兒”,表情微變,越發的慘白了。
景宜公主笑道:“那我也增加個獎品吧。”
眾女說說笑笑間,往另一邊為貴女提供玩樂的球場而去了,若無其事地穿過那絕色少女,將她孤伶伶地拋在后頭,顯得十分可憐。
嚴青菊身體抖了下,看著那少女凄楚的模樣,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臉色有些蒼白。
這少女是英國公府的庶女,她姨娘是趁著英公國夫人懷孕是爬上英國公的床,卻不想一次便有了消息。后來那姨娘在懷胎七個月時,又不小心早產了,比英國公夫人早一步生下了她,方使得她成了英國公府的大姑娘,其后出生的石清溪反而成了妹妹。
都是庶女,不免會物傷其類。在場的其他姑娘都是家中的嫡女,自然瞧不起庶女,特別是這庶女的姨娘所使的手段,生生打了嫡妻一巴掌,成為京中的笑話,誰會喜歡她?
“四妹妹,過來!”
聽到這聲軟糯如孩童的聲音,嚴青菊眼睛一亮,便見阿竹和嚴青梅等人站在拐角處等她,面上含笑,但在她眼里卻是世間最美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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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千里之外的一處農莊。
一名面容漂亮出彩的青年坐在農莊的墻頭眺望遠處,遠方唯有青煙裊裊,和平靜謐。
看了一會兒,突然見到遠處的泥道上一輛馬車出現,那青年眼中異彩滑過,悄無聲息地滑下墻頭,站在門后,透著縫隙看著馬車漸漸使來。
當瞧清楚車夫的面容時,青年忙打開了門,笑道:“阿爹,你回來啦!”
車夫見他沒在屋子里,頓時有些生氣地道:“你不在屋子里伺候主子,跑出來做什么?去,將車上的東西搬到屋子里!”
青年笑嘻嘻地應著,將車上的日常用品都搬進了屋子。
屋子正廂房里,一名穿著淡青色直裰的俊美青年挨坐著靠窗的長榻,看著手下呈來的邸報,微煦的風吹進來,掀起他披散的黑發,襯得那張容顏極為蒼白。
車夫和青年進來時,看到俊美青年的模樣,呼吸都放輕了。
“何叔,你回來了。”青年露出笑容,溫和地問道:“一路可有危險?”
何叔恭敬地行了禮,從懷里拿出一封秘封的信函,說道:“路上有追蹤,不過屬下將他們都擺脫了。王爺,這是京里來的信,請您過目。”
端王陸禹接過信,一目十行看完,眸里滑過幾分嘲諷,面上依然溫和,笑道:“父皇允我再過兩個月方回京。既然如此,何叔,你帶人去將京郊父皇御賜給本王的莊子收拾一下,明日便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