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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阿竹發(fā)現(xiàn)承平帝到來時,皇后雖然在笑,但眼睛里已經(jīng)沒了先前那般真心的笑意。安貴妃帶著兒媳婦恭敬地起身行禮,昭萱郡主和十八公主像兩只猴子一般,沒大沒小地猴了上去,一人一邊拉著承平帝的手,將他拉到上首位置坐著,承平帝自然被兩個姑娘弄得大笑不已。
待行禮請安后,阿竹又像木頭一般窩在下面,這種時候沒她說話的份兒,然后看著承平帝抱過她家胖兒子逗弄起來。
“這孩子不認生,是個有福的。”承平帝在胖孫子第三次朝他咧嘴發(fā)出咯咯的笑聲時,語氣也添了幾分愉快。
十八公主跳著腳叫道:“父皇,十八也不認生,十八和父皇好!”
承平帝高興地大笑著,湊過去和十八公主碰了碰腦袋。
皇帝到底來干什么的?
皇后端過宮人沏來的茶放到皇帝身邊的小桌子上,問道:“皇上今兒不忙么?怎么過來了?”
“朕聽說端王妃抱了琛兒進宮來了,甚是想念,便過來瞧瞧。”皇帝邊說著邊又逗了會兒胖孫子,突然感覺到手上有些濕,不由得愣了下。
“皇上?”
承平帝將懷里的胖孫子抱高,然后所有人都見到他明黃色的龍袍上濕了一塊,抱著孩子的手指上還有水滴了下來,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孩子尿了他一身。
頓時,所有人都低下頭。
阿竹趕緊上前請罪,承平帝將孩子交給奶娘,揮了揮手道:“不礙事,不過是孩子尿了,朕以前也沒少被端王尿濕衣服,現(xiàn)在輪到他兒子來尿濕朕的衣服了,果然是父子。”
皇帝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還有些懷念,態(tài)度十分和藹,仿佛一位慈愛的父親。聽著帝后二人聊起端王小時候的事情,阿竹沉默地聽著,一時間實在是搞不懂承平帝的態(tài)度。
等奶娘將換好尿布的胖兒子抱過來,安貴妃便領著阿竹告辭離開了,阿竹窺了安貴妃一眼,發(fā)現(xiàn)她根本沒在意承平帝的態(tài)度,也沒有在皇后面前去跟著爭寵,恭敬有余,敬愛不足,還比不得對皇后親昵,感覺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待鳳翔宮里空了后,承平帝突然用手撫著額頭,臉上露出了疲憊之色。
“皇上,您怎么了?可需要宣太醫(yī)過來瞧瞧?”皇后馬上扶著他的手,關切地問道。
此時大殿里除了帝后身邊的心腹,沒有其他人。
承平帝目光陰沉地看著她,仿佛在確認她是否真的出自于心底的關心一般,皇后面色不變地任他打量著。
半晌,承平帝道:“無礙,歇一會便可。”
“那便在臣妾這里歇一歇可行?”皇后問道,見他點頭,起身扶他進內殿去歇息。
承平帝坐在床上,看著賢惠地伺候他更衣洗漱的皇后,突然道:“梓童可是怨朕?朕那日說的話并非有意。”
皇后心里冷笑了下,恐怕不是有意,而是積在心底幾十年的怨氣了罷?面上卻淡然平和,微笑道:“臣妾與皇上夫妻三十多年,夫妻情份極深,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于臣妾來說,皇上是這宮里最重要的人了。”
“是么?”
“是啊……”
簡短的對話后,殿內便是一陣沉默。
等承平帝歇下,皇后坐在床前的腳踏上,像個合格的妻子一般為床上的丈夫掖好被子,動作輕柔,仿佛生怕自己發(fā)出一絲聲響驚擾了床上的男人。
宮女繡姻悄聲走進來,見皇后坐在那里,忙伸手去扶皇后,也沒有出什么聲音,瞥了眼床上的人,扶著皇后到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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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隨安貴妃到了鳳藻宮,昭萱郡主也跟了過去。
安貴妃為了霸占孫子,便將阿竹驅趕道:“你們姐妹倆很久未見了,去一旁說話,琛兒便交給本宮照顧罷。”
阿竹見她一副女霸王的模樣,笑了笑,也不和她爭辯,和昭萱郡主到旁邊說話去了。
昭萱郡主看起來有些疲憊,蒼白的臉上沒有什么血色,阿竹握住她發(fā)涼的手,擔憂道:“最近沒有歇息好么?你看起來不太好。”
昭萱郡主笑了下,說道:“你也知道前些兒舅舅病了,我去侍疾,哪有侍疾的人能養(yǎng)得白白嫩嫩的?現(xiàn)在舅舅身子好些了,我也安心了。如果外祖母也能好,即便讓我折壽我也愿意……”她嘆了口氣。
阿竹也同樣嘆了口氣,安撫道,“總會好的。”
昭萱郡主笑了笑,說道:“外祖母疼我,只要我一日沒歸宿,她便一日不安心。不安心才好,她便能因為不安心,一直活得好好地,看著我了。”說著,眼睛濕潤起來。
阿竹將她攬到懷里,拍拍她的背,很快便感覺到肩頭有些濕潤。
過了半晌,昭萱郡主方用帕子擦擦眼睛,紅著眼眶對阿竹道:“端王不在京,你在府里也小心一些。還有,若沒什么必要,也不要出京,省得又像上回那般。”
阿竹點頭,說道:“你放心罷,我身邊現(xiàn)在也有幾個身手不錯的人,保證安全沒問題。”
昭萱郡主卻仍是有些不放心,只是她在宮里,手中也沒有什么人,鞭長莫及,擔憂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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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禹離開的幾天后,柳氏難得過府來探望女兒和外孫。
抱著胖嘟嘟的外孫,柳氏笑得合不攏嘴,說道:“琛哥兒有咱們柳家的遺傳,瞧這小臉兒,肉乎乎的,是個健康的孩子。”
阿竹開玩笑地抱怨道:“除夕宮宴時,第一次抱他進宮,人人都說他胖,還笑話了他好久呢。”
“你這孩子懂什么?這叫福氣!”柳氏嗔怪道:“咱們琛哥兒這般才好,會健健康康地長大。等他十一歲了,也會像你那般,抽條兒長成個翩翩少年郎,他長得像王爺,屆時還不知道多少姑娘被迷住呢。”
阿竹嘟起嘴,“娘你有了外孫就不疼我了!”
柳氏聽得好笑又好氣,戳了她額頭幾下。
今兒沒什么事情,柳氏在端王府里留了一天,和阿竹說了很多家常。靖安公府現(xiàn)在還在守孝中,嚴祈華約束家族弟子,頗為嚴格,連素來得老太爺寵的嚴祈安也不敢忤逆這個大哥,便得靖安公府十分平靜。說完了靖安公府,柳氏又說起了娘家柳家。
“你三表哥今年也十九歲了,你舅舅說等他回來,便要為他說門親事了,聽聞已經(jīng)看中對象,只待昶哥兒回來,便要上門提親。”
阿竹瞪大了眼睛,“三表哥這幾年不是一直在外游學么?今年會回來?”而且柳昶那情商,他真的會這般快成親么?感覺柳昶挺有主見的,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約,恐怕他也會有法子讓父母聽取他的意見,等他滿意了才去說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