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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二人連續(xù)出手,也讓一些窺到真相的人頓時噤若寒蟬,朝堂后宮,更是平靜極了。
在這時,端王府變得極熱鬧,在策立太子的旨意傳來時,京中勛貴紛紛送禮過來祝賀。
然而,阿竹這新策立的太子妃卻沒有露面,皆是管家方荃、耿嬤嬤和王府的府吏等去接待來賀賓客。雖是如此,但卻未有人不滿,因為眾人皆清楚此時端王還在宮里并未回來,而又有消息傳來,端王妃在那夜動亂時因刺客潛進府里刺殺,雖饒幸逃過一劫,但卻動了胎氣,正在府里安胎,無法出面。
如此,哪里還有人敢不滿?
其實只是下了圣旨,但是要在一個月后舉辦了儀式,這名份才算是落實。所以阿竹現(xiàn)在還是端王妃,也不想應付那些來錦上添花的,方才會借口身子不適而在府中養(yǎng)胎,只接見了幾個娘家女眷。
柳氏心里不放心,直接過來了。即便阿竹派了人過去說她身子很好,但作娘親的如何不明白那不過是寬她的心罷了,不然什么借口不好找,偏偏找這種借口對外推托,肯定是有其事。
見柳氏慌慌張張地上門,阿竹不免有些愧疚。這天底下,唯有父母是不計任何利益愛自己兒女的,她也知道瞞不住柳氏。
柳氏見阿竹坐在炕上,臉色仍是蒼白,神色懨懨的,膚色沒有以往的紅潤不說,整個人更是瘦了一圈,心疼得差點掉眼淚。
阿竹這一胎懷得極辛苦,上回動了胎氣,根本沒養(yǎng)好,又出了這種事情,她聽說那晚端王府那府進了很多刺客,整夜無法成眠,后來再看其他幾個王府的事情,魏王遇刺身亡不說,好不容易懷上的周王妃也因此小產(chǎn)了,如何不教她膽顫心驚?若是這過程如此危險,她寧愿女兒一輩子沒那尊榮,只求個平平安安。
阿竹少不得寬慰柳氏,溫聲道:“現(xiàn)在京里太平了,接下來應該不會有什么事情,女兒正好可以好生安胎,不會有事的。娘親放心,也讓爹和胖胖安心。”
柳氏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除了如此還能如何?只能叮囑她諸多注意事項,可不能再出事了,女人小產(chǎn)極是傷身子不說,若是孩子沒了,阿竹該有多難過?
阿竹自然溫順地點頭。
柳氏見她這模樣,心里又有些不太真實,她的女兒就要做太子妃了,以后還會是皇后……明明前不久她還是個要倚在自己懷里撒嬌的憨態(tài)可掬的小女兒,轉(zhuǎn)眼間就這么嫁為人婦,將要母儀天下了?然后呢?當她一身尊榮,進入那深宮后,未來又會如何?
想罷,不禁在心里深深地嘆了口氣。柳氏并沒有因為女兒將會是皇后而感到高興,反而對未來憂心忡忡。憂心將來后宮三千佳麗,她女兒如何自處?然后像現(xiàn)在的蔣皇后一般,做個賢后么?
等柳氏離開后,嚴青菊接著過來了。
與柳氏一樣,嚴青菊看到阿竹這模樣,也是憂心忡忡的,拉著她的手好一頓詢問,讓阿竹不禁有些好笑。
“你府里沒什么事吧?”阿竹打斷了她的話,反問回去。
嚴青菊頓了下,搖頭道:“自然沒事,能有什么事?”
阿竹伸手戳了下她的額頭,說道:“前幾日鎮(zhèn)國公世子帶著神機營和刑部一起抄了好幾個家族,現(xiàn)在京里人人談他色變,沒有連累到你罷?”
嚴青菊噗的一聲笑出來,眼波流轉(zhuǎn),就像個在使壞的小狐貍精,“怎么可能會連累到我?世子現(xiàn)在可是皇上和太子跟前的紅人,他們巴結(jié)還來不及。雖然是有壞名聲,背后也有人議論紛紛,直言他是個鬼見愁、煞星,壞事做盡,但是在權(quán)勢面前,哪有那些人說話的份兒?”
阿竹想了想,也認同她的話。紀顯的名聲從來都是不好的,他所做的事情與這世間道德背道而馳,難免會教人詬病。但是他是皇帝跟前的紅人,手掌權(quán)柄,很多人即便在心里恨死他,對著他時也只能擠出笑臉相迎。
這就是現(xiàn)實!
見阿竹沉思時,嚴青菊思索片刻,方道:“三姐姐,現(xiàn)在外頭情勢不太好,雖然端王已經(jīng)控制了京城,不過京城外的情勢怕是要不好了……”
靖王為策劃這次宮變,可謂是下足了血本,他先是使計讓紀顯離京,神機營群龍無首,被拒宮門之外,不足為慮。叛變的金吾衛(wèi)在宮廷作亂,再暗中派刺客趁亂殺了京中成年的皇子。除此之外,他還暗中勾結(jié)了邊境異族,許了長陰山人及東瀛人諸多好處。
長陰山在東北一帶,東瀛在東南沿海一帶,若是兩邊一起作亂,邊境不平,朝堂定然要焦頭爛額。且如今靖王敗落,那兩方的異族都不想白忙活一場,恐怕會趁著京城局勢不穩(wěn),趁機作亂以討些便宜。
幸好,長陰山下倉州那邊有秦王守著,不足為慮,就是東南沿海棘手一些,除了東瀛人化作倭寇登岸劫掠沿海百姓,還有六七月時江南幾個縣城大旱,因那時太后喪事、承平帝生病,賑災一事還沒有落實到位,恐怕又要起禍端。
這些消息皆是紀顯打探得猶為清楚的,他為了打探靖王的陰謀,幾個月忙碌不休,如此方能在關(guān)鍵時刻回京,帶領神機營破了宮門救駕。而這其中,陸禹也早有準備,心知到時候五軍營一定會亂起來,若是讓守在城外的五軍營沖進京城,里應外合,控制了京城,那么后果不堪設想,他才會在關(guān)鍵時刻先去穩(wěn)住五軍營,萬萬不能讓他們到達皇宮。
這些阿竹聽著嚴青菊娓娓道來,原本只是個猜測,現(xiàn)在得到了證實,讓她心頭沉甸甸的。
“三姐姐不必擔心。”嚴青菊微笑道,握著她的手,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皇上若是為了邊境太平,估計很快便會禪位。”
阿竹一怔,也想到了這個可能。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彼此皆心知肚明,又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阿竹心中一時間有些感慨,嚴青菊卻暗暗高興,終于將三姐姐拱上皇后之位了,只要端王當了皇帝,她的三姐姐便能安全無憂,不會再受到來自其他方面的傷害。至于成為皇后之后的事情,嚴青菊根本沒放在眼里,因為那根本不是個事兒,她的三姐姐只會是唯一的皇后!
嚴青菊心中高興,面上卻依然一副柔柔怯怯的模樣,溫聲道:“三姐姐一定要保重身子,到時候妹妹還要靠三姐姐庇護呢。”
阿竹被她逗笑了,知道她是開玩笑,捏了捏她的手。
等笑了一會兒后,阿竹突然又有些失落。
“三姐姐?”
阿竹輕聲道:“昨兒宮里終于能打探消息了,我聽說慈寧宮走水,昭萱郡主這次差點葬身火海,雖然事后逃了出來,但也去了半條命,直到現(xiàn)在還無法起身……她的身子本來就不好,又遭了這次罪,以后還不知道會怎么樣。”
嚴青菊抿了抿唇,對昭萱郡主她是極佩服的,那樣的處境,那樣的身子,能做到這一步挺不容易。她沒有父母緣,所以不懂得父母離逝的悲痛,而昭萱郡主幾年間連續(xù)喪親,對她是個極大的打擊不說,她還要想法子報仇。就在她努力尋機報仇時,唯一的親姐姐卻想要殺她,成全靖王的計劃。
這次宮亂,慈寧宮走水是個起因。慈寧宮作為太后的寢宮,又在舉辦喪事,防火措施做得極好,根本沒有走水的可能。所以,也唯有眾人不防備的昭華郡主主持做這件事情,方才會成功。
“昭華郡主這一年來在定國公府的處境不太好,她應該是與靖王有約定,若是事成后,絕對少不了她的好處,方會答應做這種事情罷,只可憐了昭萱郡主。”嚴青菊道,話題一轉(zhuǎn),又道:“我聽世子說,皇后下了懿旨,將昭華郡主送去了皇家寺廟,讓她青燈古佛伴一生,在佛祖前懺悔。”
聽到這種懲罰,阿竹撇了下嘴,承平帝到底還是比較寬容,昭華郡主不管怎么說都是安陽長公主的女兒,所以沒有殺她,只將她關(guān)到皇家寺廟里贖罪。當然,昭萱郡主即便恨透了她,那也是她唯一的姐姐了,應該也不希望她死罷。
昭萱郡主的事情,嚴青菊也寬慰不了阿竹什么,只是泛泛地安慰了下,眼看天下將晚,便告辭離開。
嚴青菊離開后,阿竹倚又在炕上,撫著終于有些突起的肚子,心里默念著:寶寶,你一定要好好的,和昭萱一樣好好的!
正歇著,便聽到胖兒子一路哭著進來,阿竹忙起身,問道:“怎么了?”
奶娘抱著哭得滿臉淚的胖兒子過來,阿竹忙讓奶娘抱過來,放到身邊位置,將他摟進懷里,笑道:“豚豚哭什么呢?是不是餓了?”
胖兒子抽抽噎噎的,含糊地叫著“娘”。
“小主子想王妃了,剛玩了會兒便要吵著見王妃,后來便哭了。”奶娘忐忑地解釋道,擔心主子責罰。
阿竹沒責罰她,讓人絞了干凈的帕子過來給胖兒子擦臉,笑道:“豚豚是哥哥了,以后不能這么愛哭了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