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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弱水說這話問心無愧,看他笑的模樣,她確實有種被治愈的感覺。
路之遙抬起左手,腕上白玉佛珠的穗子亂晃,艷紅的絲絳垂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一紅一白互相映襯。
他的指尖點在了自己眉心,隨后慢慢下滑。
“皮相之下,不過都是膿血白骨,骯臟丑陋。眼、鼻、口,不過是一片片肉堆砌而出,我實在不懂,美在何處?”
一室靜謐,他的笑和那尊慈佛毫無二致,一樣的溫柔悲憫,說出的話卻令人震驚。
江年默默掏出鏡子看了看自己,突然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開什么玩笑。”李弱水將他冰冷的手拉了下來,總覺得那串佛珠有些硌人。
“別把自己的觀念強加給別人,街上誰都披著皮,不看皮看什么。”
莫名感到一絲寒意,李弱水驚覺自己太過放松了,怎么能對路之遙說這種話呢!
“當然,有的人思想覺悟高,比如你,不在意別人的外表,而是關注他們的心靈。”
在他又要開口說出驚世駭俗的話之前,李弱水趕緊拉過他的手放在貓背上,毛絨絨能治愈一切!
“你也摸摸,是不是很舒服?”
橘貓本來已經被摸得放松了許多,但路之遙的手剛放上來,它便像被踩到尾巴一般炸毛,猛地躍上佛臺,弓著身子對著路之遙發出威脅的咕嚕聲。
李弱水:……
從未見過如此貓嫌狗棄之人。
似乎不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待遇,路之遙一點也不驚訝,反而覺得這樣才是對的。
“你看,貓便不會被我的皮相迷惑。”
路之遙說得很自然,順帶有種自己的看法才是正確的驕傲感。
李弱水將剩下的饅頭扔給它,隨后搓了搓有些冷的指尖:“它是只貓,不要強求它。”
路之遙笑而不語,非要說的話,他倒是覺得李弱水和貓很像,同樣都是和他靠太近就容易炸毛。
但李弱水能控制自己,貓不能。
外面天色漸黑,李弱水總覺得氣溫低了很多,搓搓手臂起身走了。
“我去烤烤火。”
路之遙聽這話頓了一瞬,指尖摩挲幾下,隨后唇畔揚起一個笑容。
“可能待在我這里要比烤火暖和。”
李弱水沒理他的話,兀自坐在火邊搓手烤火取暖。
干柴在烈火中燒出噼啪聲,偶爾有火星濺出,烤著烤著,手心突然泛起一陣刺痛。
倒吸口氣,還以為是被火星崩到了,她條件反射地收回手查看。
陸飛月見狀放下烤餅,轉身翻出藥膏:“是不是被燙到了?”
“不是……”
李弱水的掌心干干凈凈,不僅如此,靠近火源的小腿也泛起一陣刀割般的刺痛,她猛地站起遠離火堆,猶豫了一下。
“應該是毒發了。”
第13章 女子香(十三)
【是夜,陸飛月等三人在前往滄州的路上,還沒找到歇腳的地方,路之遙敲了敲桌子,神色有些歉意:“抱歉,我似乎毒發了。”】
【二人慌忙停下馬車,從車廂里翻出厚被子給他,這個溫柔的男子沒有拒絕,輕聲道了句謝便將被子蓋到了身上,不再說話。】
【夜涼如水,他卻沒有半點不適,只是闔著眸子像是睡著一般靠著車壁,聲音依舊溫和。】
【“無事,可以出發了。”】
這是書中對路之遙中毒時的描述,短短幾句,沒有點出一點痛苦,李弱水便以為這毒沒那么難受。
畢竟男配受苦,作者定是要大寫特寫來讓他博女主憐愛,沒怎么寫可能這毒也就那樣。
現在是她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代價的時候。
寒意漸漸從身體內散發出來,越是靠近火源,疼痛便越明顯,如刀割血肉,鉆心的疼。
李弱水已經退到佛臺上方了,刀割般的痛感少了很多,可隨之而來的便是透骨的寒意,從內往外散發,她抖如篩糠,卻沒有多大作用。
李弱水坐在佛臺上緊緊抱著自己,雙手呵氣,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呼出的氣好像都是冷的。
陸飛月二人趕忙撐著傘去馬車內拿被子了,廟里只剩兩人一貓。
橘貓蹭到她身邊好奇地望著她,隨手伸出舌頭來舔舔她的手,卻被這寒冷的溫度激得炸毛,抖著打了個噴嚏。
“哈、哈。”
李弱水覺得好笑,卻因為自己的顫抖笑得僵硬,字都是一個一個蹦出來的。
這小小絨球的溫度對李弱水來說就像烤爐,毫不猶豫地將它撈到懷里,卻沒想到自己溫度實在太低,連有著皮毛的貓都嫌棄了。
橘貓忍不住掙扎起來,李弱水倒吸著口氣,顫抖著將它放走,自己搓手取暖,手心都快搓出火花了也沒見溫度升高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