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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尚義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她,許氏被他看得心慌,但她的神情卻還是鎮定的很,伸手給他夾了菜,笑著應他的話,“是么,那該好好查一查了。”
“娘也是這么說。”柳尚義點了點頭,喝著她盛的湯,許氏坐如針氈,忍不住試探他,“玉蓉好好的身子,怎么會生病呢,是不是吃錯了什么。”
“是有人送了她一副面飾,在面飾里藏了有毒的藥粉。”柳尚義說的語氣太如常,許氏卻徹底的不淡定了,他知道了。
他既然知道面飾是她送給青蕪的,那他為什么不質問自己,從老夫人那里過來他不難道不應該責問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的反應怎么是這樣。
柳尚義越平靜,許氏便越不心安,她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發展,她也料不準丈夫心里現在想著什么,但她又不能先開口問。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柳尚義慢慢的喝著湯,等這一碗湯見底了,他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嘴,抬頭看著許氏,“上次你不是送了童姨娘一副面飾,那一副面飾和你送青蕪的,是不是都是從珍寶閣那兒買來的。”
啪嗒一聲,許氏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心中不斷的閃著一些話,她要怎么說,她要怎么回答,童姨娘那兒早就處置干凈了,干凈了就沒問題,不會有問題的。
“是啊,都是一起從珍寶閣那兒買來的,我還送了胡姨娘一副,不過她素來不愛戴這些,沒看她用幾回呢。”許氏撐著臉上那一抹笑,殊不知在柳尚義眼中,這一抹笑不知有多僵硬。
柳尚義像是在琢磨她說的話,這片刻的時間對許氏來說太過于折磨,他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是知道了一切,說出口時卻都只有一半的意思,他究竟想說什么,要做什么。
“收拾收拾東西,這兩天隨我回儀都。”柳尚義站了起來忽然就把這話題給轉過去了,許氏沒緩過神來,“去哪里?”
“我會告假幾日,你隨我回儀都去。”柳尚義重復了一次,解著扣子把外套脫下,拿了另外一件披上。
不安感越來越強,許氏捏緊著剩下的一根筷子,“去儀都做什么。”
“大 哥大嫂沒空回去,如今搬到漯城,儀都祖宅那兒總要回去祭祖打理,族中還有不少事,我們就在那兒留過年再回來,你也該盡盡作為柳家兒媳婦的責任,好好侍奉柳 家列祖列宗,這些年都沒讓你做過些什么。”柳尚義穿好衣服回頭看她,“孩子就別帶去了,來去路上冷,幾時回來也不定,衣服就多收拾幾身吧。”
這不咸不淡吩咐的語氣沒讓許氏覺得有一丁點兒的安穩,反倒是越發的不安,她甚至有感覺這一去可能是要回不來了。
丈夫出奇穩定的情緒,看似知道一切卻不追究不指責她任何的態度,還有綴錦院里她不得而知發生的事,這一切的一切讓許氏失措了。
她開始覺得驚慌,三兩步到柳尚義面前,許氏沒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失聲攔住了他,“為什么現在就要回去,到底怎么了。”
直到她失控的拉著自己,柳尚義低頭看她,眼底的失望不言而喻,“你真的不知道怎么了么,還是你太清楚怎么了。”太清楚怎么了,卻又篤定著自己不會被怎么樣,所以才一直這么有恃無恐。
許氏沒肯放開他,柳尚義伸手掰開她拽著自己的手,“雅婷,給自己留點臉面。”
許氏一怔,聽著他這冰冷的聲音,竟忘了抓緊他,松開了手,任由他直接出了屋子。
方媽媽走進來,許氏晃神看著她,半響忽然抓住了她急著喊,“怎么辦,媽媽,你說該怎么辦。”
“小姐您別急,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許家找老夫人。”方媽媽安撫著她,從未看過小姐如此慌神的樣子。
“不,現在就去!”許氏推著她,即刻叫了人進來讓她想辦法出府去傳消息到許府。
但那丫鬟離開后沒多久就回來了,“夫人,府中關了禁閉,除非是老夫人那邊同意了的,否則一律不準進出。”
許氏聽罷,身子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第56章 .求簽姻緣一對半
第二天下午,沒來得及讓許氏做些什么柳尚義就帶著她離開了漯城前往儀都,柳青蕪也是一早在去含芳院請安的時候才得知此事。
含芳院里收拾的架勢像是要去不少時候。
嬙嫵院這兒翠玲把放過那一套面飾的柜子直接差人抬了出去,換了個新柜子抬進來放著,舊的那個來來回回擦了許多遍才擱置去廂房內。
“小姐,您還碰了那鐲子,這是老夫人那兒送來的藥,大夫配的泡湯浴所用。”翠玲還不放心,兩個多月的時間一直放在一個屋里,就怕小姐會受些影響。
知葉那兒已經把藥包混入木桶中,添了熱水剛剛好溫度,過來替柳青蕪脫衣服,這邊知綠拎著取暖的炭爐放到洗漱的小屋,拍了拍手,“這下小姐泡久了也不會覺得冷。”
柳青蕪脫下衣服入了浴桶,知葉在一旁給她擦身子,本來父親和母親回儀都她應該去送送,但在請安時父親說不必送,像是要低調的走,并不想大伙兒都清楚。
“如今下著雪,外頭濕氣重不能曬,到時候把褥子用爐子烘一烘把小姐睡的也換一邊,明年開春太陽好了再曬。”翠玲心想著屋子里但凡是能夠沾染藥粉,灰塵積攢的東西都得擦著換著,尤其是小姐睡覺的床鋪被榻,一樣都小覷不得。
柳青蕪嗯了一聲,翠玲嘆著氣端水給她喝,“夫人可真是狠心。”小姐在她眼中是多容不下,竟然使這樣的狠毒法子。
“母親只是回儀都祖宅盡孝去了。”柳家可不會往外傳是主母要害嫡女,臟的是自家的名聲,何必讓外人看好戲。
柳青蕪沐浴后換過一身衣服,此時已是傍晚,柳尚義帶著許氏已經出了漯城。
前去柳老夫人那兒請安,姑母一家還沒走,孫玉蓉的臉腫的厲害,這樣吹風來去的,并不利于她恢復,如今離過年也還有十來天的時間,柳老夫人就讓他們再多住幾日。
柳青蕪進去的時候柳靜言正和柳老夫人說著話,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和昨天來時的心急樣差了許多。
看到柳青蕪進來了,還招手讓她坐下,回頭看柳老夫人,“娘,不如讓玉蓉在這兒多住上一段日子。”
“大夫都是一樣的,將要過年住什么。”柳老夫人看著她,剛剛說話時還明理,一轉眼又說糊涂話了。
“這不是來年玉蓉也有十歲了,我是怕她臉上留下什么,這兒的大夫多法子也多,消除的才快呢。”柳靜言來了柳家就不怎么愿意回去了,等過年孫家一門三個姑奶奶回來,她可又得過上好長一段日子的不順心。
“你何不一直住在這兒,家都不用回了。”柳老夫人把杯子一放,柳靜言神情微訕,但柳青蕪還在呢,在侄女面前被自己娘說了不是,柳靜言臉面上也有些過不去,臉凝在那兒喝著茶,也不說了。
柳青蕪也不留在這兒聽祖母和姑母說話,借口去廂房看表妹,從主屋中走了出來。
停了兩天的雪傍晚時紛紛揚揚的又落了下來,知綠給她打傘,柳青蕪朝著廂房走去,才到門口聽見了里面傳來的尖喊聲。
守門的丫鬟給她拉開厚簾子,走進去一瞧,床榻旁的地上扔了一面的銅鏡,孫玉蓉縮在床上,看到柳青蕪進來,驚叫的讓她不許看。
“你來看我笑話的是不是,你走。”孫玉蓉遮著臉趕柳青蕪走,一旁孫玉芙勸著她,她哪里肯定,看柳青蕪的眼神依舊是不善,就算是知道這鐲子里的藥粉不是柳青蕪放進去的,東西總是她送的,都沒安好心!
“你若是情緒還這么激動,那疹子可退不下去的。”柳青蕪坐到了床對面的桌子上,淡淡的提醒她。
“你!”孫玉蓉哼了聲,到底是愛美的,她怎么會不在意自己這張臉,“那你也不許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