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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傳來聲音,丫鬟進來說是藍大夫人來了,一個婦人走了進來,瞧見屋子里的柳青蕪,笑靨頓了頓,“霍夫人。”
繼而撇向床上的霍冬楹,“弟妹這是哭什么呢,月子里可千萬傷心不得,壞了身子怎么好。”
“是 啊,我也這么說,我家老爺聽聞冬楹今日身子不大利爽,特地讓我來跑一趟,一天都不讓我多拖呢。”柳青蕪笑著回道,起身和藍大夫人打招呼,“我都和他說了不 用急,藍家肯定會把冬楹照顧的妥妥當當的,他偏不信,說哪有自己人來看過的好,你瞧我,剛走出了親戚就趕來了。”
藍大夫人聽著,神情變了變,視線在柳青蕪和霍冬楹這邊掃了個來回,笑著點頭,“那是自然,冬楹可是我們藍家的二夫人,怎么會怠慢,我啊,天天都來看她。”
倆 個人的話繞了個來回,無非是在試探這霍將軍府是個什么表態,霍冬楹的娘害過將軍夫人,這霍冬楹又是霍將軍同父異母的妹妹,說到底,霍靖祁對這個妹妹是護還 是恨,對她在藍家也是有一定影響,娘家重視的,婆家不會小覷,如今那個霍家名聲丟成這樣是看不上了,就是這邊的霍將軍府藍家還看重些,誰都不想把面兒弄 僵。
“那是勞煩大夫人了,我那兒再想照料,還是沒有你們在這兒照顧的及時,我這回帶了不少好藥過來,都是女人,身子這事兒可是大 事,一定得調養好了才行,你說是不。”那邊桌子上就放著柳青蕪讓人帶來的東西,小箱籠一個,藍大夫人看在眼里,笑意更甚,“這話在理,放心罷,咱們好照顧 著呢。”
“那我先回去了,冬楹,你好好養著,我過些天再來看你。”柳青蕪拍了拍霍冬楹的手,示意她不要起來,轉身出了屋子。
這邊藍大夫人還親自送了她一趟,到門口時熱情的喊著讓柳青蕪常來,出了藍府,翠玲扶著她上馬車,“小姐,藍家大夫人態度轉的可真夠快的。”
“她這是審時度勢。”她今天要是為了看霍冬楹笑話來的,她出了這個門后,轉個背藍家就會覺得霍將軍府和霍冬楹一點都不親,圖的就是她過得不好,被娘家拋棄不重視的,藍家也會輕視...
馬 車回去的路上又經過了鄭國公府,前后都差不多一個半時辰了,人還圍著呢,可這鄭國公的大門卻是緊閉,愣是讓這十幾個人在國公府門口吵了半天都無動于衷,車 夫駕車慢了幾步,柳青蕪看清了門口那十幾個人圍觀的事什么,就在臺階下鋪著一張席子,席子上躺著一個人,白布蓋住了全身,只從側邊的衣袖粗辨認這應該是一 個女子。
那十幾個人中有一半都在哭,柳青蕪示意翠玲過去問問,從后頭圍著的人那里問了個大概,說這是從漯城外趕過來的一家老小, 為的是這個白布下的女子,好像是漯城綾羅緞莊里的繡娘,這一家老小說這個女子留了遺書自殺,說被人強占了身子,得知就是鄭國公家的少爺,這家人就抬著人來 鄭家門口要求鄭家給說法,女子自殺的時候腹中還懷著孩子。
柳青蕪看向那個白布覆蓋的身子,平躺在那兒還微微隆起的腹部驗證著這些圍觀的人說話的真實性。
并沒有停留多久,柳青蕪拉下簾子馬車回了將軍府。
待到夜里時下午鄭國公府門口的事傳了開來,據說是柳青蕪離開后沒多久鄭國公府的大門開了,出來了十幾個家仆,把這些人趕離開了鄭國公府。
當時圍觀的群眾不少,人們議論紛紛這是有人陷害鄭家呢,若不是陷害怎么能淡然成這樣,可第二天時,初八早上,這十幾個人又來了鄭國公門口,哭喊著要他們把女子的尸首還給他們,就在他們被趕走的昨天,夜里忽然有人前來,打傷了人還把那個死去女子的尸首給搶走了。
這天早上,鄭國公府門口險些發生了命案,這個女子的母親要撞死在鄭家門口,暈了過去,被急急送了醫館,堪堪保下了性命。
其實這是以卵擊石的做法,鄭國公府一個這么大的世家,別說有沒有污蔑的成分,就算是事實,最后也能把它洗干凈。
鄭家二房這個長子,德妃的親弟弟,這些年來鬧出的大大小小事情不在少數,當年被柳思煜射了那一箭后重傷恢復,離開南松書院后他的性子并沒有變好,娶親之后更是跋扈,也虧的他沒有去過軍營,否則和柳思煜對上,兩個人肯定是又要鬧出事。
但是就是在初八這天中午,刑部的人忽然來了鄭國公府門口,帶走了這十幾個死者的家屬,直接帶去了刑部,不知何原因,刑部插手了這件事,要查這女子的死因,還要查她腹中孩子究竟是誰的,最后,要查她是不是受人所逼,被人侮辱。
鄭國公府這才有了警惕,所隸屬的官府都不插手管,刑部忽然冒出來要查這件事,難道是這家人背后還有更大的后臺是他們不知道的。
為了以防萬一,鄭家這邊當即疏通前后,想透過關系去刑部那邊打聽,有什么會被人抓著把柄的,能銷毀的銷毀,能堵口的堵口。
鄭國公還把鄭志杰送出了漯城先去外面避避風頭,可馬車出城后還沒走多遠呢,中途就讓官府的人給攔了下來,鄭志杰被帶回了漯城,刑部尚書的原話是涉案的人不得離開漯城,不管是否冤枉,要走也是等事情查清楚了之后才能離開。
這 邊鄭國公愣是打聽不到這家人背后還有什么后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沈家,把事情鬧大了丟了鄭家的顏面,首先得利的就是沈家,此時鄭夫人進宮想要求見德妃,把 這件事壓下來,意外的事,入了宮后鄭夫人被請到了別處,幾番求見都被告知德妃不予接見,也不說是病了還是怎么了,宮人攔著不讓鄭夫人去明粹宮,鄭夫人也沒 辦法,只得先行出宮回鄭家。
此時宮外沒人知道,德妃在明粹宮里近乎于囚禁的日子,已經有段時間了...
☆、第119章 .鄭士杰領飯盒
鄭士杰被帶到刑部的第二天,宮中始終沒有動靜,德妃也沒有派人前來詢問情況,鄭家逐漸覺得不對勁了。
再不想插手,以德妃的性子和對鄭家的關系不會眼見著鄭士杰都已經被帶去刑部了還無動于衷,除非是德妃被禁了足,無法和鄭家人聯系。
這 頭鄭家人想法子從宮中打聽消息,那頭刑部已經開始審問,尋找被人搶走的女子尸首,能提供線索的人太多了,這個自殺身亡的女子確實是綾羅緞莊的繡女,說起來 這個綾羅緞莊鄭家人也略有參股,莊子里所有的繡女都是選自身家清白百姓家中的巧手女子,這和買丫鬟不一樣,這里的姑娘手藝好,拿的工錢也高,對一些普通人 家來說,這是十分體面的活計,沒想飛上枝頭做鳳凰,嫁去官家,但是運氣好的,還能高嫁去商戶,做個主母太太。
死去的女子叫繡荷, 家在漯城外的李莊,九歲就到了綾羅緞莊,如今年方十五,在綾羅緞莊算是手藝不錯的繡娘,尚未說親,因為她長的漂亮,性情又好,這緞莊中的管事夫人都想讓她 做自己的兒媳婦,可就是在去年八月時,鄭士杰陪著妻子前來綾羅緞莊看布,巧遇了繡荷,只一眼就看上了人家,想納她為妾。
鄭士杰這些年真沒少看上別家清白姑娘,強帶回家納妾的,別人都看鄭國公的門楣,從了,既然從了那就是相安無事的事,所以沒誰說起來。
可這一回,這個繡娘骨氣的很,不愿意去鄭國公府做妾。
鄭士杰派人來了好幾回,這事兒緞莊內好些人知道,最后,鄭士杰的耐性磨光了。
聽緞莊里的人說起來,繡荷當時是想早些結了銀子回家去躲避,可就在十一月初的一天,緞莊里的人記得十分清楚,那天夜里下了雨,白天也是陰沉沉的,繡荷身子不舒服沒有來干活,等到傍晚有幾個繡娘結伴回去時,遠遠的看到鄭家少爺帶人從繡荷的屋子里出來匆匆離開。
她們幾個趕去屋子里,繡荷縮在床角,神情呆滯,頭發凌亂,衣服落了一地,她的臉頰和眼眶都紅腫著,脖子上和裸露的肩膀上還有傷,幾個繡娘嚇壞了,其中一個趕去跑去找了掌柜夫人,還有的拉開被子想看看,床上的繡荷就縮在那兒半點動靜都沒有。
她身上僅剩下一件撕破的衣服蓋著,身下的床榻上染了血跡,而她一直是雙手抱膝掖在那兒,眼神近乎絕望。
就算是這幾個繡娘都未經人事也知道發生了什么,等掌柜夫人趕過來時繡荷忽然像發了瘋似的沖到桌子這邊砸碎了瓷壺,拿著碎片要自殺。
最后讓掌柜夫人勸了下來,可深知抵不過鄭國公府,就算是被人凌辱,她也得往肚子里吞。
沒過幾天鄭家那邊派人送了銀兩過來,要緞莊里的人把這件事壓下去,底下知情的那幾個繡娘都被叫去警訓了一頓,無人敢報官。
繡荷就這么在緞莊里渾渾噩噩的留到了十二月,本來她是想要早點回家,但現在她又不敢回家了,十二月底時繡荷發現自己的月事遲了半個多月,在同屋繡娘偷偷陪同下去了醫館,她有身孕的事實猶如晴天霹靂,徹底擊斷了她心中最后一根強撐著的弦。
繡娘勸她去鄭家,這孩子也有個名分,想來鄭家少爺喜歡她,不會不承認,繡荷卻向大夫要了一貼墮胎藥。
回到緞莊后陪同的繡娘以為她只是不要孩子,不會出別的事,但是過了些天,就是在初三這天,也是在傍晚,幾個留在莊子里的繡娘回來后發現繡荷死在了屋子中,割腕自殺。
那時緞莊的掌柜授了鄭家的意思,讓繡荷的家人來領走尸首,說她是和外面的男人私通,未婚懷有身孕,覺得對不起家人羞愧自殺而亡,這樣的解釋讓其中幾個和繡荷關系好的繡娘實在是看不過去,偷偷告訴了繡荷的家人,這才有了初七下午鄭國公府門口的那一幕。
那時鄭國公府對外還說著這個繡娘自己行為不檢點,死了還想賴著鄭家,不就是想賴些銀子去。
直到刑部插手之后前去綾羅緞莊打聽,知道有刑部做主,不會是鄭家一手遮天,之前不敢說的都說了,鄭家公子如何來的緞莊,如何想要納妾,納妾不成惱羞成怒還強要了人家,逼得清白姑娘含恨自盡,一樁一樁,清清楚楚。
刑部尚書根本沒給鄭士杰什么解釋的機會,這么多人證物證,包括醫館內大夫當時診斷繡荷有孕時寫的記錄,掌柜所言在外偷男人這個證據,顯得蒼白無力。
初 九那天刑部終于找到了繡荷的身首,鄭家把尸體扔在了一個城外的義莊內想要燒毀滅證,帶回刑部后仵作驗尸后,確認了身孕一事,綜合所有證據,鄭士杰強占民女 在先,逼迫威脅別人不去報官,女子自盡后又多加污蔑其清譽,最后還死不認罪想要毀滅證據在后,證據確鑿,無可抵賴。
鄭士杰被押入大牢后,最終的定審還沒出來時,往往都不缺少替刑部翻舊賬的人,鄭家這個二少爺,德妃的好弟弟,又不是只做了這么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