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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然從容,歲月靜好。
只是當她抬起眼簾想要看清楚對方的容顏時,一切都模糊了起來。
第二天,米塵是在自己的手機鬧鈴聲中艱難睜開眼睛。
當她看著頭頂上那白到連絲縫都找不見的天花板時,她愣住了。耳邊仍舊是“起床運動開始,第一步,后背與床板分離……。”的鬧鈴聲。
這是哪里?
米塵的腦仁發疼,隱隱記得她好像是和安塞爾在吃燒烤喝啤酒啊!
可這里……怎么好像是厲墨鈞別墅的客房?
米塵緩緩低頭一看,差點沒驚叫出聲。寬大的浴袍早就掉落在了胳膊下,上半身空蕩蕩……她咽下口水,摸了摸下面……額滴神啊!也是空蕩蕩的!
冷靜!冷靜!好好想想怎么回事!
米塵記得自己打了個電話給喵喵啊!喵喵應該來接她……安塞爾呢!那個混球!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厲墨鈞的聲音。
“你醒了吧。”
米塵很想大叫一聲“沒有”,但她只能倒進床里,趕緊用被子將自己罩住裝睡。
門被推開,厲墨鈞的腳步聲米塵很熟悉,他來到了自己的床邊,將衣服放下。
“別裝睡,今天你不想開工了?”
米塵瞬間尷尬到想要將自己的腦袋撞開看看里邊到底裝的是什么。
等到厲墨鈞出去了,米塵這才睜開眼睛,眼前除了整齊疊好的外套和休閑褲,還有她的小內內也被放在了最上面。米塵快瘋了,剛才這些都被厲墨鈞拿著,她真的不用繼續活下去了!
穿好了衣服,米塵趕緊刷牙洗臉。還好客房里牙具什么的都不缺,管理得就跟五星級酒店似得。
下了樓,米塵就看見厲墨鈞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剛剛烤好的土司培根還有蛋餅。他手中似乎捧著劇本,另一只手端著茶杯,輕輕碰到嘴邊,最后卻只是濕了濕嘴唇,還是放下。
米塵路過廚房,看見正在收拾的張阿姨,扯著嘴笑了笑。
張阿姨朝她招了招手,米塵就走了過去,“張阿姨。”
“你還笑呢!昨天厲先生把你帶回來的時候,嚇我一跳。你都喝成什么樣子了啊?還吐在厲先生的身上!”
“什么?我吐在厲墨鈞的身上?”米塵覺得一把涼涼的刀刃已經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厲墨鈞有潔癖的!他平常碰都不讓人碰!自己竟然吐他身上了!
“厲先生把那件什么從倫敦買來的毛線衫都扔掉了!上萬啊!我看得都肉痛,所以我就偷偷給撿回去了,洗干凈了給我兒子穿!”
米塵囧了,那些歐美款型的衣服,厲墨鈞能穿出時尚感來,可張阿姨的兒子穿上……可不就像小老頭了?
厲墨鈞不會叫她賠吧?
“好了,你趕緊去吃早飯吧!下次可不許再這樣了!”
“我知道,我知道……。”
早死晚死都是一刀!而且早死早超生!
米塵低著頭,來到厲墨鈞的對面坐下,頓時心跳如雷,血管都要爆了。
厲墨鈞沒有抬頭看她,只是手指在米塵面前敲了敲。
米塵這才注意到,那份早餐下面的餐盤還要刀叉是她之前用的那一套。厲墨鈞竟然還留著,沒有扔了它們?奇跡啊!
米塵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小心翼翼不弄出任何聲音來。
她抬頭看一眼鐘,時間是早上八點。今天厲墨鈞的戲份安排在下午,要不然米塵也不敢和安塞爾吃夜宵吃到那么晚了。
直到張阿姨走了,米塵這才小聲說了句:“謝謝你。”
她內心始終有個疑問,為什么厲墨鈞會來?她記得自己打電話叫了喵喵的啊!
翻到昨晚的通話記錄,已撥電話最后一個……妥妥的厲墨鈞。完全不是喵喵,相差十萬八千里。
米塵覺得自己要腦梗了。
她竟然打了電話給厲墨鈞!而且厲墨鈞真的來了!額滴神啊!
好吧,就算他真的來了,也可以把她扔回家啊!等等……厲墨鈞應該不知道她住在星苑的哪里吧……那么扔酒店里也可以的啊……為什么要把她帶到這里來呢?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米塵按了按自己的腦袋,觸上頭發的那一刻,她猛然想起昨夜好像有人給自己吹頭發來著。
那個人……應該不是張阿姨吧!瘋魔了啊!
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下去就越來越離譜了!
她趕緊吃完了早飯,將餐盤刀叉都洗了。回過頭來,厲墨鈞還在看劇本。他的手指扣在茶杯的邊緣,每一次要抬起,最后還是將茶杯放了回去。
米塵想起,這次拍戲自從進入“江千帆喜歡上林可頌”之后,厲墨鈞的戲就沒那么順利了。連蕭也曾說過,厲墨鈞不擅長感情戲。可明明上一回飾演耿念的時候,面對初戀情人,他那種無奈自嘲還有對以往的懷戀都演的細膩動人。而對于江千帆這個人物,他也研究了很久……怎么會入不了戲呢?
米塵覺得自己不能再打擾厲墨鈞了,她得趕緊回去將自己的化妝箱帶上。
“厲先生,那個我就先回去了,對不起打擾了。”米塵剛想要鞠躬敬禮就此拜別,厲墨鈞的手指再度在桌子上敲了敲。
“你來給我對個戲吧。”厲墨鈞隨手將劇本甩出,米塵趕緊伸手接住。
“第六十七頁開始。”
米塵趕緊迅速翻動頁面,原來是那天拍戲卡殼的地方。女主角林可頌將參加決賽但最終落敗的菜品在江千帆的廚房里原味呈現。沒有了評委,沒有攝像頭,也沒有壓力,這是屬于林可頌的完美。
米塵剛要開始念林可頌的臺詞,厲墨鈞卻說:“我來念林可頌的臺詞,我想知道,如果你是江千帆,會有怎樣的反應。”
“……江千帆看不見啊,我看得見……。”米塵覺得這十分有難度。
而且江千帆是男的,她是女的。心境什么的都不一樣吧。
“沒有關系。就當做江千帆看得見吧。”
厲墨鈞從廚房隨手取來那個剛被她洗干凈的餐盤,低下身來,送到她的面前,俊挺如同畫作的五官就這樣停留在距離米塵不到五公分遠的地方,她甚至可以從他的眸子里看見自己。
他念出林可頌的臺詞,石英落入水面一般的聲音,“你嘗嘗看吧,應該還有太多需要被改進的地方……也許這就是我的極限。”
米塵愣了愣,她知道厲墨鈞是在演戲,所以那一向沒有起伏的眸子里,是一種讓人覺得哪怕與全世界背道而馳也要全力去滿足的期待。他隱忍著,生怕被對方所發現。盡管對方根本看不見。
米塵仰著頭,下意識說出了電影里臺詞里的那三個字:“很好吃。”
厲墨鈞看著她,打量著她,宛若要將此時此刻的她刻進自己的眼睛里。
米塵在他的目光里有一種收不回魂的錯覺。她趕緊別過頭去。
厲墨鈞單手撐著桌面,他依舊靠得她很近。
“你告訴我,你覺得江千帆此刻的心情是怎樣的?”
“我……無法了解江千帆的心情。但對于林可頌,也許我更有感覺。”
“那就說說林可頌。”
“這道菜,是林可頌對江千帆的臨別贈禮,她渴望將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給對方,哪怕她因為這道菜輸了。林可頌想要流淚,她一直拼命地忍住。因為他知道江千帆對于聲音比一般人要敏銳得多,她生怕江千帆感受到她的心情,所以她一直都裝作對一切都無所謂。江千帆是她參加比賽的幕后指導者,是她的導師。他總是能給她提出很多很多的意見。從味道的層次到形態到最后的裝盤。林可頌總是很期待江千帆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給她。但只有這一次,林可頌不希望江千帆提出任何的意見,因為這是最后一道菜,所有人都可以不認同它,只有江千帆不可以。所以,當江千帆說‘很好吃’的時候,林可頌的眼淚才會再也忍受不住掉落下來。只要她的眼淚落下,江千帆就會發現。因為他的嗅覺與他的聽覺一樣敏銳,他聞到了眼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