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剛才不是還沖著往前要瞻仰殿下風采的嗎?
他一皺眉,徐冉心都跳都嗓子眼了。脫口而出:“從未見過如此俊逸豐朗之人,殿下之姿,簡直讓人震撼。”
徐老爺笑出了聲,摸摸徐冉的頭,“不錯,有眼光。”
徐冉松口氣。
緊接著徐老爺又道:“鑒于今日之事,你下個月的學假都免了,好好在家讀書練字,修養身心。”
三天的學假,沒了。
徐冉懵住,只想抱頭痛哭。
想著未來一個月要連念整月的書,還全天無休時,徐冉幾乎是抖著手回到了小院。
徐嬌本來在襄洛郡主處做客,聽聞了今日天文論會上的事,急急地便趕了回來。
剛踏進屋,便見徐冉趴在案桌前,有氣無力地念著《孟子見梁襄王》。
徐嬌走過去,見案桌前擺著時令水果,便知道蕭氏已經來過了。當即放下心來。
她這個二姐,最是孤僻不過的一個人。表面看著任性,卻只是同府里人做出的假象而已。十二年了,她也沒見二姐在外頭交個朋友,除了禮部蘇大人的閨女外,還真沒見她和外人搭過話。
是以她這個做妹妹的,自然要擔負起疏解二姐心結的重任。
徐冉不知道徐嬌是抱著一顆開解她的心而來,大咧咧地打了聲招呼:“是阿嬌啊,你不是在外面玩么,怎么就回來了?”
徐嬌拿了個本印本遞過去,笑道:“悶得慌,我就回來了。對了二姐,上次你不是說想做些簡單點的算術么,我得了本泉州沈竟編的《簡易算術》,基本都是幼學的算術,題目新穎,講解獨到,你試試看?”
泉州沈竟,徐冉聽宋夫子說過的。天下算術八大家之一,心思巧妙,創解了許多奧式,主攻圖形,也就說現在說的幾何。沈竟此人,成名后便周游列國,甩下一大堆難倒學子的算術定理,基本很少著書,早年編過幾本,卻是寥寥。
能擁有他的著本,真心不容易。徐冉好奇問:“阿嬌,這書你怎么得的?”
徐嬌一臉驕傲,道:“學習方面,我唯獨對算術最有興趣。凡是大家之作,即使要勞心費力,我也是不會放過任何一本的。二姐要是想看算術方面的書,盡管到我那邊去拿。”
徐冉想起上次徐嬌三下五除二就解了高學算術,搖搖頭,還是老老實實地翻起了這本名字很友好的《簡易算術》。
她翻了翻,發現這本《簡易算術》幾乎涵括了幼學所有的算術知識點,每節一個舉例,不少題目,她在別處都沒有看到過的。
其實這里的算術并不難,至少幼學階段的題目,以高中水平來解,還是可以解開一兩道的。
難的是,要將文言文準確無誤地轉換為白話文,并理解題目意思。剛開始徐冉什么都沒準備休學兩月直接被推上考場,無奈之下交白卷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不熟悉這里的語言環境,恐慌害怕之下,就手足無措了。
現在在學堂念了幾天書,稍稍能夠看懂題目了。
比如說這道,“遠看巍巍塔七層,紅光點點倍加倍。共燈三百八十一,請問各頭幾盞燈?”
這要放在徐冉剛穿過來那會,以她畢業兩年完全浸在工作家庭各種瑣碎事早就學習拋得一干二凈的程度,肯定是看不懂題意的。
但是放在現在,她表示毫無壓力啊。這些天的文言文那可不是白念的!
“紅光點點倍加倍”,準確地理解這句,說的是每層燈是上層燈兩倍,而非下層是上層燈兩倍,就可以開始解題了。
“遠處有巍偉的七層燈塔,每一層的燈是上一層的兩倍,一共有三百八十一盞燈,請問每層的燈有幾盞。考的這個,是吧?”
徐嬌點頭,拿起筆墨就要開教。
這一回,徐冉的速度就比她快了。還不等徐嬌回過神,徐冉刷刷就在毛邊紙上寫好了過程和答案。
其實這就是個遞增函數的問題。只要設一個未知數,題目自然迎刃而解。
既然每一層的燈是上一層的兩倍,那么從題意可得,塔尖的燈是最少的,設它為基礎參數甲。可得各層燈數依次為甲、兩倍甲、四倍甲、八倍甲、十六倍甲、三十二倍甲、六十四倍甲。將各層燈數相加,得一百二十七倍甲為三百八十一,解甲為三。
故每層燈塔數為三、六、十二、二十四、四十八、九十六、一百九十二。
一元一次方程,不能更簡單。
徐嬌拿起來看,嘴上夸道:“解得很詳細。”
有會做的題,徐冉自然高興,問徐嬌:“怎樣,你姐還是很不錯的吧?”
徐嬌放下宣紙,翻開《簡易算術》,指著頁數道:“這是幼學一級的內容,你自然應當掌握的。”
徐冉張大了嘴,翻了翻,果然是幼學一級的內容,人家五歲小孩剛入學學的東西,今日已經學一元一次方程了。
想她當年五歲,還在背九九乘法表呢。
這差距,慘不忍睹。徐冉趴案桌上,想著自己的出頭之日何等遙遠,整個人完全提不起精神。
紅玉翡翠不在屋內,徐嬌自己動手搬了個椅子,同徐冉并肩挨著坐。
“二姐,這本印本你拿著好好看,我已經開始看高學算術的內容了,拿著它也沒用。”徐嬌以為她是在為不能擁有這本珍貴著籍憾嘆,試圖撫慰。
徐冉點點頭。
徐嬌見氣氛融洽得差不多了,二姐題也做過了,珍貴印本也給她了,這下總管放寬心了吧。小心翼翼開口道:“二姐,欽天監論會那事,你別太往心里去。一群糟老頭子,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他們說的話,你就當耳邊風好了。”
徐冉哈一聲,滿臉疑惑地看著徐嬌。
徐嬌見她這副神情,定是對外面的風言風語不知情,一時有些懊惱,不知該如何圓場。
本以為爹作為殿下的絕對擁護者,一定會狠狠地罰二姐一頓,沒想到二姐什么事都沒有,看她這樣,估計爹都沒有訓她。
徐嬌想起當年自己年幼無知,僅僅說了句“殿下有什么了不起”,就被徐老爺罰了半年的面壁思過。現在想想,全是血淚。
雖然驚訝于徐老爺的偏心,但徐嬌還是沒有過多憤慨。既然二姐沒事,那她也也沒必要浪費時間了。輕描淡寫說了句:“沒說什么。”然后就走了。
徐冉蒙著一頭霧水,繼續看書做題。
等第二天,她到學堂時,便立馬明白徐嬌昨天欲言又止想說的是什么了。
——為什么一個個地都盯著她,跟看鬼一樣。
“就是她,幼學六級的徐冉,聽說沒命地往前沖,孟國的前太史都被她踩傷了,就連殿下都差點被嚇到。”
徐冉嘴一扯,這種奇妙的謠言是從何而來?她什么時候踩上前太史了,那個長得巨好看但是冰冷如霜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神情變化的太子,什么時候被她嚇到了?
蒼天吶,她冤枉啊。
徐冉完全明白越描越黑這道理,索性閉嘴不解釋,專專心心地上課。
現如今呂夫子講《論語》和《孟子》,她已經完全可以跟上節奏。講解課文意思與其中涵意,過完《為政》篇,呂夫子布置了一篇觀后論,要求不少于一千字,可以用大白話。
一聽可以用大白話,徐冉就高興。這幾天堂外題,像策論啊史論啊之類的,都要求清一色的駢文,她完全有心無力啊。
高高興興地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旁邊湊過來一人,是蘇桃。“冉冉,你是不是見著太子殿下了?殿下長什么樣呀?同街上畫館賣的畫像里一樣么?”
徐冉想了想,盡可能用詞描繪出學神殿下的面貌,想了一堆,發現根本不足以形容學神的美貌,只好道:“總之很好看。”
蘇桃有些興奮,拉著徐冉同她一起去找莫夫子拿印本。“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去參加的,要不然我也讓我爹帶去了。”
徐冉哦哦點頭,站了那么多人,她還以為是人就能進去呢,沒想到還有要求。
蘇桃繼續道:“論會入場的銀子,都被抬到一千兩銀子了,整一千兩啊!除了那些原本受邀的,其他人要想進去,還真得花筆大錢。不過嘛,為了瞻仰太子殿下的真容,花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待日后我結束了高學,有本事掙得一千兩銀子時,我也定會一擲千金的。”
說完她羨慕地看著徐冉,嘆:“有一個做太子太傅的爹就是好。”
徐冉一想到她爹帶她進場,省了兩千兩銀子,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內心深表贊同。
幸好她爹是太子太傅,不然沖她爹對太子那崇拜勁,全家都得喝西北風啊。
兩人正說著話,前頭跳出來一伙人。
形容猥瑣,帶頭的就是李信。
徐冉一見是他,頭都大了。得,挑如此偏僻之地冒出來,還選在下學后,定是報上次的仇來了。
事實確實如此。這一次,李信為了萬無一失地讓徐冉哭著給他道歉,順便孝敬幾兩銀子,不惜喊了他幼學三級的弟弟李蒙和李蒙的同窗。
李蒙原本不愿來,同個姑娘有什么好糾纏的,好男不跟女斗,就連他這個九歲小孩都明白的道理,為什么他哥就是不懂呢?
李信為了增加氣勢,學著話本里好漢一聲吼:“徐冉,哪里逃!”
徐冉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蘇桃下意識往后躲,扯了扯徐冉的袖子,“冉冉,我有點怕。”
徐冉只好安慰她:“蘇蘇不怕,他就嚇嚇我們,沒事的。”
李信正好聽見了,為表明自己攔路的決心,從身后拿出了一把劍。
一見他動真格,徐冉就有點傻眼了。
李蒙上前勸李信,小聲道:“哥,你仔細著別傷到人,差不多就得了。”
李信回頭啐他一聲:“你懂什么,敗在一婦人手上,這是莫大的恥辱,你哥我今日竟要讓她哭著求饒才行。”
徐冉看了眼蘇桃,見她臉都白了,便知她是真的怕了。
這也難怪,李信為人頑劣,一向紈绔慣了,從不將學堂之人放在眼里,若是沖動之下做出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這事本來就與蘇蘇無關,她不能將人牽扯進來。
“你放蘇蘇走,有什么事同我商量便是。”
李信哼一聲,“你當我傻啊,放了她好去通風報信么!這樣,你跪下來,給我磕個響頭,發誓以后再也不敢忤逆我,我說什么你便做什么,這樣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放過你。”
徐冉只想噴他一臉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