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不容易等徐冉說完,趁著她歇氣喝茶的空檔,趙燕迅速開口:“徐娘子,今日的堂外題,你可做完了?”
徐冉一愣,“除了呂夫子布置的《為政》觀后感,莫夫子布置的周法《吏律》的《職制》卷背誦外,其他夫子今日沒有布置堂外題。”
她打算吃過飯練完字后再開始做的,騰了時間正好和趙燕話話家常。
說來也奇怪,她雖然有些怕趙燕的兇悍,但卻并不討厭她。所以在趙燕出手相助之后,她反倒很是興奮。
有種“這人雖然兇悍但內心是善良正義的”,一旦攻破就能獲得好基友的奇妙感。
趙燕哦了聲,“除了背周法外,我還要背其他的,能借書房用用嗎?”
徐冉自是應下。
一刻鐘后。
趙燕看了看案桌上趴著的徐冉,神色尷尬地問:“你在做什么?”
徐冉眨眨眼,“聽你背書啊。”
趙燕嘴一扯,“你的周法背完了?”
徐冉點點頭。翻開書沒多久她就背完了,吏律的《職制》不多,總共四十八條,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就啃完了。
她的短時記憶力不錯,之前也試過背其他的,幾乎是立即就能背下來的。但幼學要求要背的東西太多,要考的東西也太多,她缺少前面幾年的學堂教育,根本摸不清哪里是重點哪里不是,所以就算當時背下來了,而后也會忘記。
之前也試過用以前背單詞的方法來背,但是由于東西實在太多,所以根本行不通。
徐冉想,要是能給她一本重點手冊,專門考上面的內容,那憑借她的好記性,像周法帖經墨義這樣死記硬背的科目,她肯定會輕松過關的。
趙燕問,“那你背背,我聽著。”
徐冉張嘴就來,一口氣流暢地將方才背過的《職制》背出來。順便還將剛才趙燕背過的百國史論也背了出來。
趙燕震驚,什么時候徐冉變得這么會背書了?堂上表現也沒見她有多厲害啊。
徐冉笑嘻嘻,“過幾天你再問我,我肯定背不出。現在要學的東西太雜太多,今天背了這個明天又要背那個,我容易攪混。倒是你,剛才我聽你背得挺順暢的,尤其是周法的五刑十惡八議,為什么后來莫夫子抽背你又不會了?”
是的,繼莫夫子那天當堂考過后,之后被罰抄的趙燕又被莫夫子點背了一遍。然后悲催地,她又沒有背出來。
趙燕低了頭,支吾道:“堂下明明都記得,一被老師點就全忘了,考試時也這樣,有些題明明都做過,卻總是想不起來。”
徐冉看她一眼。這完全就是考試恐懼癥啊!
以前她讀高中時,班上也有這樣的學生。明明看著很努力,卻總是考不好。那個同學總說自己是沒有掌握好的學習方法,但什么才是好的學習方法呢,唔,誰也說不準。畢竟,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適合別人的,往往不一定適合自己。
徐冉:“或許你放輕松,試著不要那么在乎學堂考,說不定就能考好了。”
趙燕搖搖頭,“我不知道該怎么去做,越是想讓自己不在乎,就越是在乎。”有一年考試,她心心念念地告訴自己,這一次一定不能緊張,進了考場卻連手都是抖的。
根本沒有用,她過不了自己那一關。一提筆就怕寫錯,一寫錯她的學考就通不過,不知不覺,整場考試就被她考砸了。
徐冉沉默片刻。趙燕這是心病,擱現代得找心理醫生看看。每個人心理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問題,說不定一開解就好了。
考慮到她所在的這個朝代各種牛氣十足,她下意識問:“這里有那種專門與人談話然后治病的大夫嗎?”
趙燕臉一紅,“我沒病,這里也沒有那種大夫。”
徐冉意識到她的敏感,立馬轉換話題。趙燕繼續背,徐冉繼續聽。
一炷香之后,趙燕開始背其他的內容。
卻不是按照書本順序來的。徐冉抬頭,見她手上擱著本厚厚的印本,再一瞧,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筆記。
徐冉問:“你背的是什么,我怎么沒有這本東西?”不記得夫子有發過這樣的東西啊。
趙燕道:“這是我自己整理的筆記,我收集了每一次的隨堂考試中的試題以及每學年大考的題,根據這些題考的內容,將對應的內容抄謄下來,根據出現次數從多到少依次排列。這本是四書五經中帖經墨義的內容,我還有周法和史學的筆記,在另外的印本上。對了,我還記了這些年來夫子們在新課上著重講過的內容,當堂記得,別人都沒有,就我有。”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她臉上明顯出現驕傲的表情。
徐冉想,或許擁有能比過別人的東西,對趙燕而言,是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又想到趙燕說的筆記,她怯生生地問:“能讓我看看嗎?”
趙燕大方將印本遞上。
徐冉隨便一翻,發現同趙燕說的一樣,這完全就是傳說中的重點筆記啊!從考題出現的頻率到考題側重的范圍,依次都寫得清清楚楚。
徐冉手捧著趙燕的筆記,感動得五體投地。
趙燕參加三次大考,可不是白考的,光是這豐富經驗,就能秒殺許多學子。而且,她還會做筆記,連課堂筆記都做下來了。
這里的夫子講課,沒有板書,若要記下隨堂口述,必須聽力手速一一跟上,一般的學子都忙著聽講,根本沒有功夫再去細細地記下夫子的口述筆記。
若能拿到趙燕的筆記背誦,有了重點內容,她就可以套用艾賓浩斯遺忘曲線復習計劃表,依次攻破所有不需要智商含量的科目。
至少帖經墨義和周法史學,是沒有問題的。
徐冉開了口,趙燕倒也沒有馬上拒絕,盯著一個方向一直看。
徐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她看的是上次徐嬌給的《簡易算術》。徐冉立馬心知肚明,拿了書問:“這樣,我把這個借給你看,你把你的印本們借給我看,行嗎?”
趙燕抿抿嘴。
這些手抄印本,飽含著她這些年來的辛勞血汗,雖說她很想看沈竟的《簡易算術》,但終究還是有些猶豫的。
對于趙燕的猶豫不決,徐冉完全可以理解。誰都有想要藏私的小心思,那是她自己辛辛苦苦整理的,完全沒有義務要借給別人。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旁人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何況她和趙燕之間沒有什么往來,更別提欠趙燕情分的,是她自己。
為了避免尷尬,徐冉大咧咧地將《簡易算術》遞過去,“算啦,不要你的印本了,這本書借給你看。因為這書是我妹的,所以沒有她的同意不能帶出府,等會吃飯時我幫你問問,她要是同意你就拿走,要是不同意,你就在府里看,隨時歡迎你過來。”
趙燕點了點頭。
等晚上吃飯時,徐家人對于這個多出的賓客,很是熱情。就連徐老爺都忍不住往趙燕這邊多看了幾眼。
徐佳同趙燕當年是同窗。現如今徐佳都入高學三年了,趙燕尚在準備考試,是以徐佳同趙燕打招呼時,兩人都顯得有些尷尬。
徐嬌聽聞趙燕想借書,并未一口答應,而是婉言相拒了。
那些算術藏書對于她而言,是天下最寶貝的東西,比她追求的時鮮玩意還要重要一百倍的。雖然給了徐冉,但這并不代表其他人可以將它帶出府。
一頓飯吃完,徐冉送趙燕到府門口,親切地表示讓她下次再來玩,并且溫言安慰趙燕沒有借到書的遺憾。
轎子走了,徐冉也就回院了。到徐老爺那邊練了兩百個字,回屋繼續寫堂外題。
洋洋灑灑寫了篇為政觀后論,自以為寫得還不錯,第二天一交上去,卻只得了個丙。
正郁悶著,心想她寫得挺好的啊,為什么夫子就是欣賞不了呢。
跟前來個人搭話:“徐冉,昨日你說過的話,還作數嗎?我將印本借給你,你將那本算術書借給我,不出府,我到你那邊去。”
徐冉抬頭。是趙燕。
徐冉臉上陰霾一掃而盡。
她仿佛聽到內心深處傳來一個聲音——
“您好,您的隊友一號已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