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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照亮停放在停車格的一輛黑色重型機車。涼冰好些日子沒睡好,也許會把責任都推給咖啡,但她卻無法不喝。坐在早餐店里沉思,涼冰像雕像一樣定住坐著,她不能在早餐店內點菸,就望著那杯不熱的咖啡,彷彿對面坐著一個人,或兩個人。一個會對她說,小ㄚ頭,喝咖啡睡不著的,難道是想整夜陪姐姐玩嗎?另一個則會對她說,涼冰,我點個蛋餅,昨天吃過松餅,你怎么不吃,減肥?
涼冰無法形容這種感覺,似乎很不道德,雖然有合約當底線,但她還是有點后悔不該對薔薇說的這么狠心。可那是實話,忘不掉是事實,也沒打算要忘掉,真心話總是不好聽。不過涼冰也同薔薇一樣,是那種會說出我的人生我做主的女人,但是命運從來不會給她們機會掌控,就像此刻突然坐到她對面椅子上的金發女人。
「你的車違停,被開罰單了。」
這話有意思,涼冰本來想說她的停車技術不差,重機好端端的在格子里,是有哪一點違反交通法規,但后來只是笑了笑。
「鄭警官,你穿便服我認不出,你是便衣警察?臥底?臥底兼任交警?」
「涼冰,你還真沒有幽默感。但我可以回答你,我的志氣沒那么高,懲奸除惡也不是我一生志向。」
此話一出,涼冰的眼睛亮了。其實在鄭警官今天出現在她面前之前,涼冰就要鶴熙調查她了。
本名鄭郁,年齡三十九,身高一六八公分,體重五十公斤,生日六月二十一日,巨蟹座。混血兒,奶奶是英國人,媽媽是日本人,中英日文皆精通。學生時代是足球選手,原本保送體育大學,卻在高三時決定重讀一年改考警察學院。警察學院畢業后分發到聯合三區,待了兩年,第二年秋天因被當時國際販毒集團綁架囚禁虐待長達五天,獲救后身心受創甚劇,后被醫生診斷患有斯德哥爾摩癥候群,對綁匪產生愛慕,堅持不透漏關于綁匪與其集團的任何消息。經過長時間的復原,鄭郁離開聯合三區到北區重新就職至今。
「那何必當警察呢?」涼冰故意這么問。
「命運要我走這一趟。」
語畢,鄭郁拿過涼冰的咖啡,走到柜檯前拜託老闆娘再加熱一次。涼冰沒有阻止她,就想知道她要做什么,因為她也好奇那天黃昏,她看她的那雙眼睛,死過的、強忍著的、悲痛不已的以為看見奇蹟了,但很快就自嘲自己太悲哀,那感受跟涼冰太像了。
「難得薔薇沒跟你一起。」鄭郁坐回來。
「我把她趕走了。」涼冰看窗外。
「你趕不走她的。」
「我不喜歡糾纏不清。」
「但我聽說你昨天半夜在她家樓下等她,像個守護天使。」
涼冰說不出話,鄭郁倒是笑了,把剛送來重新加熱過的咖啡喝去了。
「沒關係,涼冰,人的情感都是復雜又矛盾的。」
「鄭警官,你也是人。」
「當然,所以口是心非,所以假裝堅強。」鄭郁笑自己。
「然后吃到苦頭了?」
「嗯,還是最苦的那種。」鄭郁又點了一個培根蛋餅。
「原來逞強跟心口不一是罪大惡極?」涼冰在套話,鄭郁知道,但沒打算藏著。
「涼冰,你知道時間是可以改變真相的嗎。當年我沒說,十年后的現在,我開始慢慢告訴別人,卻沒人去探究真實性,因為那只是一個故事,一個從別人口中講出來的,最夸張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