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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即便是會失敗,我也不會向你低頭。”
宋崢清面上露出一絲凄楚:“何必呢,少延,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什么要走到這一步。”
“你不明白嗎?”秦少延上前一步,“好,我講給你聽。因為你在揮霍著我所追尋的一切,有時候我真的很恨你。”
這一切該從何說起呢?
看起來秦少延和宋崢清是并排而列的,但是事實上根本不是這樣,宋家依舊鼎盛顯赫,可秦家已經沒落了,只有一個秦方儀苦苦支撐,但也是強弩之末,秦家早已風雨飄搖,看起來風光,實際上他這個秦家少爺怎么能比得上宋少爺呢?
他希望有一個繁榮顯赫的家族,宋崢清有,他沒有,他希望能有機會平步青云,霍隨風選了宋崢清,而沒有選擇他。
秦少延很想恨宋崢清的,因為他的一切得到的如此輕易,除了何楚韻,有時他也會反思,自己那樣去追求何楚韻,是不是也是因為想要證明什么呢?證明他其實并不比宋崢清差,證明他更好。
他對宋崢清恨不起來,因為一切都怪不得他,自始至終,宋崢清都對他情深意重。
唉,能怪誰呢?人事易變,大概就是如此了。
☆、第122章 埋骨
宋崢清也沒有想到秦少延的心里話竟然會是這樣,他沉默一番,才道:“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樣想的。”
秦少延仿佛是在微笑:“不怪你,我只是想證明給那些人看而已,走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但是我還是輸了。”
宋崢清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是秦少延看出了他眼底的難過,他忍不住縱聲大笑起來:“阿清,你看,到這一步了,你居然還會為我難過,你這毛病是改不了了吧?”他看著宋崢清,一字一頓道,“我今日雖敗,但今后二十年,誰能忘記我的名字?”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轟一聲,整艘船都搖晃起來,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宋崢清不可置信:“你瘋了?”
“以弱勝強,只能如此。”秦少延抓緊了欄桿,“否則明知道你在這里等我,我又怎么敢來呢?”他縱身一撲,敏捷一如獵豹,船身劇烈搖晃起來,他借著船側傾的一瞬間,拽著宋崢清躍下茫茫大海,“你不該對我抱有任何同情,剛剛殺了我,也就不會死那么多人了。”
宋崢清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海水淹沒了他們,秦少延拽他那么緊,跌進海里都沒有松開,他揮動手臂,兩個人浮上了海面:“少延!你既然知道逃不掉,為什么不能束手就擒呢?”
勝負已分,在奧斯特反水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秦少延的失敗,他不明白秦少延為什么明知是死路卻依舊不肯認輸。
“不到最后,焉知孰勝孰負?”秦少延一手摟著他的脖頸,一手抓過船上飛濺出來的木板,不遠處的船只正在往下沉,幸好船上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各個都能在惡劣的環境下生存,跳海求生是小意思。
宋崢清不明白他到底在搞什么:“你現在還覺得你能贏嗎?”
秦少延的回答是反手從腰后拔出了一把匕首,他貼著他的耳朵說:“我是輸是贏,全看你了,要么你殺了我,要么,我殺了你再自殺,你選吧。”
宋崢清錯愕地看著他。
“情蠱一直在起作用吧,同生共死,你死了,孫晴好也不能獨活,你不是愛美人嗎?”秦少延的聲音溫柔沙啞,一點殺氣也沒有,“阿清,為了什么都好,這一次可真的要賭上性命了。”
他話音剛落,揮起手臂就向他捅了過來,根本不給宋崢清反駁的機會,而兩個人靠那么近,他只能堪堪避開要害,但是鋒利的匕首還是在他的身上落下一道長長的劃痕,劇痛襲來,鮮血染紅了海水。
“你看,我都說了,要認真一點兒才行。”秦少延笑了一笑,下一招就來了。
宋崢清擋住了他的胳膊,反手握著他的手腕,兩個人失去了平衡,再度沉入海水之中,這樣一來,他們干脆不再浮上水面,就在海中搏斗起來。
其實,霍隨風安排在他們身邊的人就是教他們武術的師父,那兩個師父一邊教這兩個孩子功夫,一邊考察他們的心性為人,如果非要搏斗起來,其實是宋崢清更勝一籌。
只是他雖然把匕首從秦少延手上奪了過來,第一反應卻是丟掉,秦少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攥得那么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冷笑:“你覺得你現在受了傷,再沒了武器,你能打過我?”
因為失血過多加上海水溫度低,宋崢清唇色慘白,但是他還是笑了一笑,悲哀道:“我不需要殺了你,我只要抓住你就可以了。”
“孬種。”秦少延嘲諷他,“我都差點弄死你老婆了,你居然還下不了狠手,宋崢清,你真沒出息,我再說一遍,你不殺了我,我就殺了你,到時候和你老婆黃泉路上作伴吧。”
他說著要和他繼續纏斗起來,宋崢清被他拖進海中,肺中空氣漸少,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否則他會有生命危險。
秦少延掐住了他的脖頸用力扼住,他原本就受了傷,力氣好像漸漸也要從四肢消散,眼前出現了大片的黑影。
直到他揮手將匕首刺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秦少延幾乎是松了口氣,自己迎了上來。
宋崢清掙脫了桎梏,拽著秦少延往上浮:“少延。”
“你看,早這么著不就完了么。”秦少延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每咳嗽一次都牽扯到傷口,痛得他冷汗直流,“阿清,你就是太心慈手軟太溫柔了,這個殘酷的世界真不適合你,霍隨風這老東西讓你做這樣的事,真是為難你了。”
“別說了,少延。”宋崢清輕聲道。
“我是不會和你回去被審判的,丟不起這個人,”秦少延遙望著浩瀚的星空與大海,悠悠道,“今天雖死猶榮。”
宋崢清真不知道他所說的榮是什么玩意兒。
“對了,咳,”秦少延突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聲音小了很多,“我既然死在這里了,有件事想托付給你,過來。”
宋崢清猜測多半是何楚韻的事兒,心中酸澀,他湊過去聽他說,秦少延慢慢開口:“楚楚我送回國了,她生了個女兒,叫舜華……”他慢慢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像是沒有力氣了。
就在宋崢清低聲保證“我會照顧她們的”那一剎那,他覺得脖頸上一痛,用手一摸,一只鮮紅的蜘蛛掉了下來,他心里頓時一沉。
“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你怎么就是不長記性呢,”秦少延哈哈大笑,“你看你又吃虧了吧,不過沒關系,這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身體漸漸沉入水中,映入眼簾的是浩瀚的星空,璀璨如鉆石,他突然想起來少年時的歲月。
記得杏花村里,嬌艷的杏花開了一整片,他們并肩自杏花樹下走過,春風和煦,少年風流,滿樓紅袖,歡歌笑語。
他說:“杏花村里的女孩子漂亮是真的漂亮,可惜你眼里看不見。”
宋崢清彎了彎嘴角,眉眼柔和。
秦少延壞笑著問:“來,和我說道說道,到現在為止是不是連個姑娘的嘴都沒親過?”
宋崢清窘迫地咳嗽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