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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就圓圓。”小寶眼珠轉了轉,甜蜜的笑了。
孔氏看著白白胖胖的小女兒,忍不住笑,“她呀,打小便愛吃糕餅。我還好,雖疼愛她,不過偶爾給她吃一塊兩塊便罷了,她外祖父外祖母和舅父舅母卻不成,經不起她撒嬌央求,總是悄悄塞給她各式各樣的糕餅……”
大寶笑,“娘,這可怪不著長輩們。妹妹吃糕餅的時候又認真又滿足,那小模樣看得人心里癢癢的,我也想給她吃。”
蘭夫人聽著弟媳婦和侄子的話,笑的更加舒心,“咱們小圓圓,真是招人疼愛啊。”
孔家長輩一定是太喜歡她了,不舍得讓她失望,才會背著孔氏,悄悄給她塞糕餅。甜甜蜜蜜吃著糕餅長大的小姑娘,才是有福氣呢。
孔氏笑道:“這會兒還好,橫豎她還小,白白胖胖的最好。再過兩年可是真不行了,必定得管著她,不許吃零嘴。小寶你莫瞪著娘,娘是為你好,姑娘家長大了,不可太過圓潤。”
小寶低頭瞅了瞅自己圓滾滾的小身子,又好奇的看看無瑕,“表姐,你不愛吃糕餅么?你不圓。”無瑕小姑娘成功的給小表妹起了新名字,正是得意非凡的時候,聞言笑咪咪,“圓圓,不只糕餅,我什么都吃,吃的很多很多!我不圓,是因為我騎馬呀。”小寶眼睛亮了,“騎馬,我也要!”她跑到無瑕身邊,小臉上全是殷勤的笑容,“表姐,咱倆一起,好不好?”
“成,咱倆一起。”無瑕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小寶笑嘻嘻拍掌,樂不可支。
兩個小姑娘手拉著手認認真真說話,蘭夫人和孔氏連家常都顧不上說了,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倆。大寶是個有風度的哥哥,見妹妹和小表妹說的投機,他便站在一邊微笑看著,并不胡亂插嘴,掃妹妹們的興。
“騎馬是行,可是,圓圓你沒有馬夫啊。”無瑕神色認真。
“馬夫啊。”圓圓傻眼了,“還要馬夫么?”
“是啊,要馬夫。”無瑕自然而然的點頭,“我爹爹說了,小姑娘要騎馬,是一定要有馬夫的,馬夫要時時刻刻跟著。”
“哦,是這樣。”圓圓恍然大悟。
她討好的沖無瑕笑著,“表姐,你的馬夫,借給我使使,成不?”
無瑕小姑娘想了想,“我的馬夫便是我爹爹了,我爹爹很好說話的,我跟他商量去。不過……”她凝神想著什么,若有所思。
圓圓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目光殷切。
“……咱們是兩個人,當然要騎兩匹馬,他這馬夫要時時刻刻跟著,只能跟一個人……這樣吧,圓圓,咱倆輪流騎,你騎的時候,我在一邊看!”無瑕小姑娘很慷慨大方的說道。
圓圓小姑娘顯然是極為贊成,用力點著小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
她倆在這兒說著孩子話,蘭夫人和孔氏都已笑的不行了,大寶走到旁邊的靠背椅上坐下,笑的肚子疼。
“姐丈怎地成了嬌嬌的馬夫?”孔氏悄悄問蘭夫人。
蘭夫人忍笑把老家的事說了,孔氏聽的很是吃驚,“大姐,姐丈這寵孩子,比起大寶他爹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蘭將軍常年不在家,在家的時候便把兩個孩子寵到了頭頂上,慣的不像樣子。不過,他到底也沒給大寶小寶當過馬夫啊。
蘭夫人微微笑了笑,“他對嬌嬌好,是應該應份的。做爹的不疼閨女,那還得了?”
孔氏性情溫婉,聽的很是咋舌。
兩位小姑娘的對話又傳了過來,“……表姐,等我爹爹回來了,讓他也給你做馬夫。”圓圓大方的承許。
小小年紀,便知道要還人情了?蘭夫人和孔氏嘴角都翹了起來。
“等舅舅回來,咱倆都有馬夫了,可以同時撒開了跑。”無瑕高高興興的盤算。
“對,咱倆一起跑,像飛一樣!”圓圓忙不迭的點頭。
無瑕見小表妹對騎馬這么上心,有些不好意思,“我爹爹有緊急軍務,到軍營去了,不在家,這會兒還騎不了呀。圓圓,沒馬夫是不行的。”圓圓嘻嘻笑,“不急,不急,等等吧。”
兩個小姑娘嘰嘰咕咕說著話,蘭夫人也和孔氏、大寶說著家事,十分和樂。
孔氏只有一位哥哥孔溥,自小熟讀詩書,不過,北元的時候即使有科舉他也不肯前去應試,一直是白身。如今國朝初立,皇帝詔告天下,“自今年八月始,特設科舉。務取經明行修、博通古今、名實相稱者。朕將親策于廷,第其高下而任之以官。使中外文臣皆由科舉而進,非科舉者,毋得與官。”孔溥讀書多年,到了這時候,哪能沒有參加科舉出人頭地的心思?這次孔家合家回城,一個是因著孔父身子漸漸好了,另一個,便是因為孔溥要準備今年八月的鄉試。
“舅爺大才,必是要高中的。”蘭夫人笑道。
“承您吉言。”孔氏笑的愉悅。
常朝霞和常晚霞少不了也要來拜見孔氏這位舅母。常晚霞怯怯的,不大敢說話,常朝霞盈盈十五,膚光勝雪,她泰然自若的往廳中一站,倒讓孔氏頗為驚艷。孔氏溫聲夸獎了幾句,各賞了一個荷包做見面禮。
常朝霞一向自視甚高,這會兒見了孔氏,卻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些慚愧。孔氏是書香門第的女子,溫婉得體,儀容優雅,京城中誰不夸她?可是,最后蘭家滿門遭殃,她自然也不能幸免。
“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常朝霞黯然。
若常朝霞不是皇太子妃,蘭家不會這么倒霉吧。
“爹爹怎地還不回來?”“就是,姑丈怎地還不回來?”兩位小姑娘的抱怨聲傳到了常朝霞耳中。
常朝霞不由自主的抬眼看去,只見三妹妹嬌嬌和蘭家小姑娘并肩坐著說話,兩個孩子都是粉粉嫩嫩的,很是可愛。
常朝霞眼睛一酸,趕忙低下了頭。
蘭家這位小姑娘,在十六歲那年被冊為壽王妃,嫁給了年輕俊秀、儒雅好學的壽王。她和壽王伉儷情深,是令滿京城閨秀羨慕的幸運女子。
蘭家出事那年,她已經和壽王就藩了。家族覆滅的時候,她遠在藩地,并不知情。皇帝并不肯放過他這個兒媳婦,差心腹內侍去了藩地,賜給壽王妃素酒白綾,令其自擇。
壽王陪著他心愛的王妃一起飲下了毒酒。
“黃泉路上太過凄清,我不忍心讓她一個人獨行。父皇,兒不孝……”壽王飲下毒酒之前,親手寫下給皇帝的遺書。
內侍失魂落魄的回京復命,皇帝聽到壽王的死訊,先是勃然大怒,繼而老淚縱橫,“癡兒,癡兒!你這是何苦,你這是何苦……”
一向強悍的皇帝,那陣子好似忽然老了許多。
“黃泉路上太過凄清,我不忍心讓她一個人獨行。”常朝霞想起這句話,忍不住抬頭又看了蘭家小姑娘一眼。前世她雖然被鴆殺,可是有壽王一路陪著她,也不會太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