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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真的嫌棄,你也不能就這么大喇喇的流露出來呀,讓別人看見了,多不好。
裝裝樣子,你都不會么?
無瑕板起小臉,聲音清脆,“我沒有一臉嫌棄!”
“你沒有么?”七皇子微笑。
“我是心里嫌棄!”無瑕白了他一眼。
前方傳來侍女驚慌的聲音,“七殿下,七殿下!”有一個侍女哭了起來,“還有常三小姐……”
顯然,發覺丟了兩個人,他們找回來了。
七皇子知道不能久留,理理衣衫,準備往外走,“心事不能都掛在臉上,知道么?”一邊整理,一邊還忘不了交代要事。
無瑕很是不解,“你臉皮很薄很薄,應該根本藏不住心事才對,可是,你居然會這么說。”
……
七皇子心中著惱,可是,抬起頭看著無瑕那張晶瑩剔透的小臉蛋,明亮清徹的大眼睛,天真無邪的神情,他的氣不知不覺消了。跟她計較什么呢,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她連父皇都不知道害怕,還會知道怕誰。
“明知道眼前是位皇子,她還一臉好奇盯著我的臉,還在想若是用力捏了,會不會捏碎么?”七皇子面對這樣的無瑕,心變軟了。
我的臉是不是好捏,對她來說很重要么?這奇怪的小丫頭。
“你若想捏,便捏捏好了。”他指指自己的臉頰,柔聲說道:“用力捏也無妨。”
“才不要。”無瑕果斷拒絕了,“你是皇子呢,很金貴的,若捏碎了,我可賠不起!”
清清脆脆說完,無瑕灑脫自如的轉過身,走了。
“可惡的小丫頭。”七皇子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又是氣,又是笑。
無瑕才走出去不久,張艮飛奔過來,臉色焦急,額頭上滿是細蜜的汗珠,“你到哪里去了?我和八皇子說著話,走了好一段才發覺你不見了……”無瑕嘻嘻笑,“我走的太慢了呀。”張艮松了一口氣,小聲抱怨,“你嚇死人了。”
七皇子從樹后走出來,站在路中央,默默注視著前方。
八皇子帶著一群侍女過來了,“你倆在這兒呀?敢情沒丟。”他笑著吩咐,“趕緊的,誰跑的快,趕緊去跟大皇姐說一聲,人沒丟,找著了。”有一個容長臉、相貌俏麗的侍女含笑答應,快步去了。
沒過多大會兒,臨川公主親自過來了,先按著七皇子前前后后打量,又捉住無瑕上上下下端詳,確定他倆都平平安安的沒事,臨川公主長長出了一口氣,“好了,心可以放回到肚子里了!”
七皇子和無瑕見她這樣,都覺得很抱歉。
因為有這一場虛驚,接下來不管是到哪里玩耍,臨川公主都時時刻刻看著人,尤其是七皇子和無瑕,唯恐再把這兩個小淘氣給弄丟了。七皇子被她盯的頭皮發麻,暗暗抱怨,無瑕是個好孩子,咧開小嘴沖她笑了笑,天真無邪。
臨川公主看的這么緊,廣陵王妃想讓人把無瑕帶到僻靜地方單獨說幾句話都不可能。別的,就更別想了。
“也不知這小丫頭哪點兒好,皇上待見他,臨川公主也拿她當寶。”廣陵王妃煩惱的蹙起眉頭。
封夫人饒有興致看著一株高達兩三尺的離娘草,目光中滿是贊嘆之意,“這花竟是藍色的,實在少見。”廣陵王妃見狀,笑著走了過去,“我家王爺也不知從哪里尋來的花匠,生的瘦小文弱,本事卻大,侍弄起花花草草來,委實是把好手。”兩人說起種花養草,頗為投機。
秦夫人年紀大了,不愛走動,只和蘭夫人坐著說話,并不欣賞奇花異卉。她性情寬和,知道兒媳婦金氏也是愛花人,便打發她走開了,“去吧,我和蘭夫人說說話便好,不用你服侍。”金氏早瞧見幾株不常見的花卉,心里癢癢,聽到秦夫人這么說,也便順水推舟,離了席。
蘭夫人也微笑看了看身邊的常朝霞和常晚霞,“莫坐著了,看花去吧。”常晚霞巴不得這一聲,小臉蛋亮晶晶,神色間很是向往,常朝霞見廣陵王妃在不遠處和封夫人言笑晏晏,不像要立時三刻沖常家發難的樣子,又見蘭夫人和秦夫人說起陳年往事,身邊并不用人服侍,便欣然站起身,帶小晚去看一株稀有的茶花,“小晚你看到了么?這明明是一盆花,可是,顏色卻各不相同。”常晚霞連連點頭,看的津津有味。
常朝霞細細告訴小晚,這樣的茶花有多么少見,因為培育起來是很難的。
“真有眼光,這株茶花是罕見的名品呢。”廣陵王妃笑著走了過來。
常朝霞客氣的頷首,“王妃大手筆,我們才能一飲眼福。”
廣陵王妃審視的看了常朝霞幾眼,微笑,“我府中時不時會有宴會,所請的客人皆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人家。常大小姐,你快要及笄了吧?若你有意,我可常常送請柬給你。”
常朝霞即將及笄,親事尚未定下,她又是庶出,想來嫡母也不會把她放在心上。她這樣的人,哪能不愁終身大事呢?若是能接到廣陵王府的貼子,時常在王府拋頭露面,時常見到“數一數二的人家”,還愁嫁不好么。
廣陵王妃瞅瞅常朝霞,覺得她不笨,是個聰明人,一定知道該怎么做。
別看常朝霞是庶出,拉攏了這么一個人,常家什么事得不著消息?常家那小丫頭有什么弱處,有什么把柄,還怕她不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么。“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把那小丫頭的底細弄清楚了,也就好對付了。
“多謝王妃。”常朝霞微微一笑,“府上若有請柬,送至我家夫人處即可。不瞞王妃說,我家內宅之事,全是夫人作主。”
想什么呢?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廣陵王妃,還想來拉攏我?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莫說我身為常家人,自然不會有外心,便是我有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也不至于真要跟夫人過不去。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再不和、再不親近,在世人看來還是一家人,同榮同辱。
我是開國公的女兒,用得著你提攜么?不拘夫人喜不喜歡我,我的姓氏,我的身份,就是我的依靠。前世常朝霞從眾多名門淑女中脫穎而出,做了皇太子妃,難道是因為常朝霞多么聰慧美麗了不起么?當然不是。能做皇太子妃,因為她是開國公的女兒。如果不姓常,便沒有這個機會。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世上確有那種奇怪之極的人,為了自己的一點小小私利要背叛家族,這種人真是愚不可及。沒有家族,你靠什么?一個人單打獨斗么?簡直不知所謂。背叛家族投靠外人,這種人大概不是瘋了就是傻了。我,像是這么愚蠢的人么?
常朝霞想到這兒,微笑搖頭。
常朝霞再看向廣陵王妃的時候,目光中有幾分憐憫。別看她這會兒風光的很,頂著個王妃的名頭,周旋往來于各功臣勛戶之間,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可是她的命運已經注定,將來是要為廣陵王殉葬的。唉,仔細想想,她真是很可憐。
廣陵王妃沒想到開國公府這位大小姐如此干脆利落拒絕了自己的“好意”,不禁很是惱怒。這常家的姑娘是怎么了?沒一個像樣的!小的傻,進次宮就得罪我廣陵王府,大的更傻,我這廣陵王妃想要提攜她,她居然如此不識好歹!眾功臣之中,如果說左丞相府屬第一,平國公府屬第二,她常家頂多算第三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個一個都是這般例慢,目中無人。
秦夫人沖著廣陵王妃樂呵呵的招招手,好像是有什么話要說,廣陵王妃無奈,只好離開常朝霞,滿面春風的往廳中走,應酬秦夫人去了。
廣陵王妃出身雖然不行,可她嫁了廣陵王,當今皇帝的侄子,眼界自然而然的便高了。諸多開國功臣當中,她能看得上眼的只有文官中第一人的左丞相,和勛貴中第一人的平國公,其余的,便是像開國公、右丞相,因為不是第一,她便沒興趣了。
銀川公主和她是親姑嫂,兩人的想法如出一轍:要么左丞相府,要么平國公府,其余的府邸根本配不上高貴的公主殿下,不予考慮。
今天的宴會是廣陵王妃早就定下來的,就為著讓銀川公主仔細瞧瞧兩家的婆婆,好最后做決定。若銀川公主心意已決,便會跟皇帝透口風,央皇帝玉成。
兒女婚事應是父母做主,不過,皇帝開了口,有哪個不要命的人敢拒絕呢?婚事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