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an51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代王扶著開國公回來,無瑕見父親目光都呆滯了,腰都直不起來了,一下子老了許多,又是心疼,又是氣憤。
先是常朝霞在東宮病逝,然后又是阿雄,東宮對于開國公府來說,真是個不詳之地!
“爹爹。”無瑕快步上前扶住開國公,“爹爹您坐,您臉色不好,快坐下來歇歇。”
“嬌嬌。”開國公面容蒼老疲憊,眼眸中是深深的悲哀,“小朝做的惡夢,爹爹到如今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無瑕含淚點頭,“爹爹,我也明白了。”
呂次妃被扶正之后,她的親生兒子阿聞便也有了嫡子的身份。阿雄若活著,他是皇長孫,是無可置疑的皇位繼承人,可阿雄一旦身故,卻變成阿聞了。常朝霞另一個兒子小童還在,可他一個是身體弱,一個是年紀小,皇帝不會屬意他為皇位繼承人。一旦皇帝決定要立阿聞,常家、蘭家當然就危險了。
常家、蘭家手握兵權,是小童的親戚,皇帝向來多疑,難道他不怕常、蘭兩家為了扶小童上位,起兵造反么。
代王扶緊開國公,苦澀說道:“以我對父皇的了解,他若打定主意要立阿聞,定會把常、蘭兩家趕盡殺絕。”
皇帝最在意江山社稷,和他自己的子孫。為了保他的子孫安穩無憂,他是不惜大開殺戒的。
立下赫赫戰功的開國公、蘭大將軍,到了皇帝認為該殺的時候,他不會心軟,不會手軟。
三人都沉默下來。
凄涼、哀傷、悲憤,心情變幻不定。
良久,無瑕冷靜的開了口,“他若打定主意,常、蘭兩家定會有一場劫難。可是,如今他打定主意了么?阿雄才死,他立即便決定立呂妃的兒子為繼承人?”
“不會。”代王搖頭,“我父皇雖然無情,對自己的兒孫還是很看重的。阿雄是皇長孫,阿雄忽然去世,他會傷心一陣子。況且,小童是原配之子,身份原比繼室所生的兒子高貴,他不會半分也不猶豫的。再說了,太子尚在,父皇身體也還康健,這時考慮孫子輩繼承皇位的人選,也太早了些。咱們此刻認定他會立阿聞,是因為有太子妃所說過的那個惡夢。否則,咱們也難以認定,父皇究竟會選誰。”
“甚好。”無瑕神情冷冷的,“既然如此,咱們便知道應該如何行事了。”
之前蘭家和常家鬧翻、常紹改姓胡,憑這些讓皇帝相信蘭大將軍、常紹對他選定的繼承人沒有威脅,還不夠。皇帝多疑且心狠手辣,他只要心中存著一絲懷疑,便不會放過常家、蘭家任何一個人。
無瑕和開國公、代王商量著對策,三人都是面色凝重。
事關兩家人的生死,輕忽不得。
細細商議過后,無瑕凝視著墻上懸掛著的軍事輿圖,目光幽冷。
“在想什么?”代王柔聲問道。
無瑕笑了笑,“沒什么,七哥,我盼著父皇萬壽無疆。”
開國公身子顫了顫。
無瑕覺察到父親神色不對,扶住了他,笑道:“爹爹,代地太弱小了,沒有十年八年的功夫,強大不起來。”
開國公抓住了無瑕的手,“嬌嬌,你……”
無瑕眼眸中閃過憤怒之色,“爹爹,坐在皇位的那個人如果是父皇,是太子,我無話可說,安安份份做我的代王妃!可是,若皇位上那個人是呂妃的兒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開國公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震驚之色,看看無瑕,再看看代王,不敢置信。
代王望著開國公,聲音輕輕的,語氣卻很堅定,“無瑕忍不了,我也忍不了。東宮妃是無瑕的異母姐姐,可是,先是她姐姐死在東宮,如今又是阿雄。若是將來讓呂妃的兒子得了天下,無瑕會夜不能寐,我自然也是一樣的。代地若不想任人魚肉,便只能強大;若強大了,除非坐在皇位上的人是我父皇,沒有哪個皇帝會容忍的,遲早有一天會削藩。岳父,爭戰不可避免。”
開國公看看女兒,看看女婿,仰天大笑。
他的笑聲蒼涼悲壯,一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觸目驚心。
--
蘭大將軍又一次中風,嘴眼歪斜,不能說話,情形十分兇險。后來雖經神醫妙手救治過來了,可是曾經橫刀立馬威震胡虜的蘭大將軍再也沒有辦法領兵御敵,乞骸骨,回鄉休養。父親病成了這樣,蘭大寶這長子再也不能纏綿于床榻,強撐著站了起來。他接管了鄭國公府,重新回到近衛,任羽林衛指揮同知。
蘭大將軍雖然隱退了,蘭家的聲勢大不如從前,可大寶年輕有為,鄭國公府又是世襲罔替的爵位,想許配女兒給大寶的人家還是很多的。蘭大寶卻放著眾多名媛閨秀不要,迎娶一位名不見經傳的軍官古山的妹妹為妻。“這古山是武狀元呢,也算是人才出眾了,可是古家原本就是平民百姓啊,這種人家的姑娘,竟有福氣做了鄭國公府的世子夫人。”這樁婚姻,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知道內情的人卻說,蘭大寶被名媛閨秀傷透了心,不管哪家勛貴外戚家的姑娘都不愿要,寧可迎娶一位溫柔體貼的小家碧玉。
大寶娶妻的時候,常緒、常縉登門道賀,被大寶命人擋了駕。
常縉向來溫文,羞紅了臉,沒意思的走了。常緒卻是做了開國公府世子,自以為和大寶這鄭國公府世子是一樣的人,被大寶這般輕慢了,忍不住破口大罵,“我看在舅舅昔日的情份上容讓你罷了,蘭大寶你算個什么東西,這般目中無人!”
常緒罵的正高興,被蘭家下人抬了一桶污穢之物潑了過去,狼狽不堪。
自此,常緒和蘭大寶成了死敵。
打這之后,京城中無人不知,鄭國公府的蘭大寶和開國公府的常緒是死對頭,兩人見了面便會怒目而視,摩拳擦掌準備動手。
開國公夫人是蘭大寶的親姑母,這是盡人皆知的事,可開國公兩個兒子都是庶出,又不孝順蘭夫人,蘭家和常緒、常縉這名義上的表兄弟,已是陌路。
不光這樣,蘭大寶因為曾求親于表妹不成,對代王府也是懷恨在心的。提起代王、代王妃,年輕氣盛的他便會變了臉色,面沉似水。
“蘭大寶這個人,可以用。”東宮之中,呂妃微笑告訴自己的親生兒子阿聞,“他很有才干,其父在軍中威望頗高,而且他和常家撕破了臉,又和代王有仇。”
阿聞似懂非懂的點頭。
呂妃笑了笑,“你還小,不大懂,不過這沒什么,母妃會為你籌謀的。”
呂妃差了機靈的內侍去聯絡蘭大寶,很快得了滿意的回復,“蘭大寶惱怒常緒不敬嫡母,把他姑母蘭夫人逼到了代地那偏遠的地方,恨的咬牙切齒。因為痛恨常緒,他連帶的對開國公所有的庶子、庶女都不滿,便是對常妃留下的小童,他也有幾分厭惡。他因為怨恨常家的庶子庶女,倒是愿意投靠您的。”
呂妃對此很滿意。
常緒的妻子蔣氏雖出身侯府,眼皮子卻很淺,自打呂妃成了太子繼妃,她便時常到呂妃面前巴結奉承,又搜羅了許多奇珠異寶獻到東宮,卑躬屈膝,討呂妃歡心。呂家在朝中實在沒底子,呂氏這繼妃面對著元妃娘家弟媳婦這樣的討好,也受用的很,和蔣氏便有幾分親近。說到底,常家出的是位元妃,呂家出的是位繼妃,元妃的地位是與眾不同的,不管什么時候,太子都得承認常家是岳家。
“我家世子爺要說大本事倒也沒有,可他將來會是開國公呢,我公公在軍中的袍澤故舊,誰不給他幾分薄面,太子妃您說是不是?”蔣氏和呂妃推心置腹。
蔣氏滿是奉承之色,呂妃矜持的笑起來。
常緒、常縉雖平庸,可到底是開國公嚴厲教養長大的功勛子弟,比她家那過繼來的弟弟強多了。蔣氏熱呼呼的貼上來,愿意做她的娘家人,唯她馬首是瞻,她有什么損失呢?樂得點頭。
呂妃雖做了太子妃,到了太子面前,還像做次妃時一樣,溫柔小意,體貼無比。太子聽她說起常家的事,疲倦的微笑,“常家只有大郎有才干,可惜是開國公抱養的。二郎、三郎都才具平平,其實派不上用場。不過,總歸是小童的外家,又是世襲的國公府,你多來往,也是應該的。”呂妃見太子這么說,更是心里有數,溫柔道:“殿下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