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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到公司就被林懷深教訓了一遍,說她從來不顧及自己身體云云,她習慣性地帶著笑容看好友一副語重心長模樣,最后被他懲罰性地用手推了下額頭,“就知道你聽不進。”
她開始一一將辦公桌上堆積起來的文件拿起來細看,確認沒問題的就簽上自己的名字,簽了半天,發現林懷深還沒走,站在一邊似有話說。
“說吧。”她繼續低頭看著手里的文件,一邊頭也不抬。
他似是下了決心,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上次你住院,哲航是不是來看你了?”
蘇子墨頓了頓,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他,“我就說,他怎么會知道,原來是有你這個內奸。”
“子墨。”他忽然有些認真起來,“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你該知道我為難,哲航他對你是真心的,這點我看得出來。”
蘇子墨覺得空調溫度有些低,吹得她渾身直冷,隨手將溫度按高了三度,表情始終淺淡,“那你也該知道,當初他是怎樣對我的。”
“這其中有誤會。”他順手點了根煙,“他問我當年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誰,我很奇怪,這么多年除了他,你哪里有其他人,可他說得真切,說是當年半夜給你打電話,卻是另一個男人接起,還言辭曖昧地說你累了已經睡下。”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努力想了半天還是未有任何印象,她輕輕笑了一聲,“這只是他自己的托詞罷了,就連這種事也要找借口把錯誤都推倒別人身上。”
“他不像撒謊。”林懷深說得肯定,“子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也明白他不是那樣的人,哲航從小就比我們任何人都心高氣傲,怎么可能承認自己女朋友找了別人?當年他也只字未提,最近一次跟他喝酒趁著酒意才說出來,你該明白,那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我也了解你,你絕不可能有什么別人,所以這其中必然有誤會。”
蘇子墨垂睫,“可是都已經不重要了,懷深,過了這么多年,無論過去有什么原因,那種隔閡與傷害都已經形成了,不可能互相一通解釋,又當作從前什么都未發生,再次重歸于好。”
“這樣的故事,只適合出現在電視里。”
“是因為沈煜衡嗎?”他輕輕呼出嘴里的煙,似問得隨意。
她手里的簽字筆差點掉落,“關他什么事?”
林懷深低頭輕笑,“或許是我想錯了。”
她往后靠在皮椅上,姿勢慵懶,“當然是你想錯了,我和這人沒有任何關系。”隨即又翹著二郎腿抖了兩下,“再者,沒有任何人,我也不會再和寧哲航再有什么。本來舍不得過去那么多年情分,想跟他表面維持朋友關系,是他自己不要,我也沒辦法。”
“算了,你們之間的事我也管不了,以后別讓我夾在中間為難就行。”林懷深將手里的煙頭在她辦公桌上的煙灰缸里擰滅,嘆了嘆氣,最終走了出去。
腿上的傷口恢復得很好,差不多兩個星期就完全結痂了,只不過留下一道可怖的疤痕,不過她一向對于身體上的疤痕不甚介意,從小磕磕碰碰,身上的傷疤不少,大多都已沒有太大的印記,只有右側腰際有一道深色的疤痕最為凸出。
三年前手術留下來的,闌尾炎,因為逞強,差點就此離開這個世界。
隱約記得是初冬,下著小雪,腹痛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強忍著沒太當回事,吃了止痛藥勉強入眠,第二天醒來疼痛加劇,打算去離家不遠的社區醫院看看,還沒走到醫院,就痛得暈倒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模糊中有人抱起自己,努力睜開眼,只看到一人模糊的輪廓,想看清,卻又始終無能為力,只恍然感覺到那人的呼吸偶爾輕觸在自己臉上,身上有好聞的氣息,不時有雪落下來,細細微微的一點涼意,很快又融化掉,隨著冷汗一起淌下。
身體隨著那人穩定的步伐微微顫動,腹部鉆心地疼,很快又暫時失去意識,再醒過來,已經手術完畢,手里緊緊抓著一塊手帕,上面已濕掉大片。
身側是一大家人擔憂的臉,母親眼淚一直在淌,顫抖轉達醫生的話,若是再晚來幾小時,生命堪憂。哭完又輪番教訓她逞強又倔強。
她一直看著那塊手帕,意大利的手工定制款,她猜測主人也許是精英人士,或是出生良好。他沒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語和聯系方式,憑空而來又憑空消失,有時她甚至會覺得那人只是自己的幻覺。
不過那塊手帕卻又真切地提醒著她,那件事是真實發生過。
每一道疤痕,都有一個故事,也是一段記憶,她沒有理由去憎惡。
就如同這腿上的疤痕一樣,而這個故事,關于她和沈煜衡。
想到他,心下忽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說不上來的感覺,那天他似在生氣,之后再無聯系。
雖然他們并不算是熟識,不過有了六年前的際遇加上在醫院那兩天的相處,他看似冷傲,對她也算照顧周全,這么一來,總算得上普通朋友吧?
可到后面,他連問候都再沒一聲。
拆了紗布,傷口不再有強烈的痛感,想了想,還是決定給他發一條短信,無數次打好又刪除,最后終于發了出去。
上面是簡短而又直奔主題的一句話:沈先生,你的腳傷恢復了嗎?
那邊過來許久才回了四個字:已好,勿念。
她反復研究著四個字,越發覺得生冷,又似在告訴她不要多管閑事地打擾他,她恨恨地摔開手機,心里有氣。
不念就不念,誰稀罕念?
☆、第二十三章 生日
晚上獨自去了魏宇森的酒吧,那廝難得在柜臺上顯擺花式調酒,引得一幫女人在側圍觀,她鉆過去熟絡地跟他來了套他們這幫發小的交頭手勢。
拳頭上下對撞,然后肩膀對撞,她使了大力,差點將他撞翻。
魏宇森無奈地搖頭,“看來腿是真好利索了。”
她往吧臺一座,神色得意,“本大王就算有傷在身,撂翻你們這幫中看不中用的傻大個也是不成問題。”
魏宇森調了一杯新創的酒給她,不以為然道:“哥幾個那是從小讓著你,你可別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到外面四處招搖去,不然受傷了你爹不得扒了我們的皮?”隨即探出頭關切的看了看她的腿,“真沒什么問題了吧?”
她毫不客氣地拿起那杯顏色怪異的酒喝了兩口,皺皺眉,“本小姐金剛附體,這點小傷哪能困擾到我?不過說真的,你這酒味道也太怪了。”
魏宇森攤手,“還在試驗期,當然不可能完美,你口味叼,只要你蘇大小姐滿意了,這酒自然也就不愁銷路了。”
她假裝生氣用手拍了下吧臺,“你小子又拿我當試驗田。”
正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忽然有人從背后拍了她的肩,“蘇子墨?”
一回頭就見到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蘇子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薛祺睿,上次賽馬贏了他之后倒一直說要再找時間跟她切磋,不過也不了了之了。
蘇子墨感嘆,“這世界總是這么小。”然后示意他坐下來,“喝什么,我請。”
正要跟他介紹好友魏宇森,沒想到兩人已經熟練地打了招呼,他動作輕佻地以一個極度騷氣的動作倚在吧臺,手撐著頭,不懷好意地看著她,“蘇大小姐怎么也會獨自來酒吧買醉,不會是寂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