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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景麒踏進辦公室的腳步并沒有絲毫的停頓,目光卻在頃刻間變得嚴肅起來。原本就凜冽的下頜線在此時更顯得分明了些。
一般的案件也輪不到反邪辦來審理,過如此反常規的表象確實不像是正常案件。
“是誰首先察覺出不對勁的,現場有沒有目擊證人?”
晏景麒微微垂眸,陽光筆直的打在他的鼻梁上,在一側印下了深深的倒影。
如果看到一個垂垂老矣的人過世,第一反應肯定不是檢測骨齡,發現出不對勁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不對勁。
“人是在一個廢棄的車站找到的,那里是流浪漢的聚集地。”鄒帥跟在晏景麒的時候,開始介紹案情。
“報案人是一個小姑娘,大概二十出頭的模樣子,也出示了京都b大的學生證,說是因為他們的教授要他們對車站的歷史變遷進行調研,她這次來是小組任務。
當她意識到,這個廢棄的車站已經成為各地流浪漢的地盤后,就準備離開。然后被這幫流浪漢發現,然后被要錢。”
戴聰端著杯子從一邊走過,憤恨的嘖了一口:
“那小姑娘嚇壞了,現在還在審訊室里呢,那幫流浪漢天不怕地不怕的,好不容易逮著個嬌嫩的小姑娘,差點把她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
鄒帥順著戴聰的話點了點頭,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被那么一大幫老爺們圍堵,那小姑娘能不跑嗎,就那么誤打誤撞遇見這人了。”
“這小姑娘說見到這人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晏景麒眉頭緊蹙,卻依舊在心底里感慨這小姑娘膽子確實大。
按照鄒帥的說法,去世的應該也是一個流浪漢。在被人追趕這么著急的情況下,還能確認這個人已經死了,可不是一般人能辦得到的。
“呃……”這話鄒帥沒能接上來,茫然伸手抓了抓后腦勺,“這事她還沒交代,命案優先原則,就先把師父你給叫回來了。”
晏景麒贊許的點了點頭,側過身來攔住了戴聰的去路:“走吧,這案子不小,咱倆先去會會那個姑娘。”
戴聰啪的一聲把茶杯蓋扣上,“我剛從審訊室出來,在那旁聽了二十多分鐘呢。”
晏景麒對他話中那拒絕的控訴充耳不聞,伸出胳膊一把攬住了他的脖子:“那正好,你仔細說說,那姑娘前面都交代了什么。”
……
林岱這才剛到家就接到了晏景麒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吱吱嗚嗚,僵持了足有半分鐘才開口:
“林岱,我這邊實在是忙得走不開,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林岱知道晏景麒這人,但凡能有別的解決辦法,絕對不會來麻煩自己,打開冰箱灌了自己半杯冰水,壓下了暈車的那股勁兒,說:
“你先告訴我是什么忙,我再確定幫不幫。”
電話那頭明顯笑了一聲,但又或許是整個人沉浸在急躁當中,這個笑也顯得帶了些苦澀:
“我侄子這兩天在我家借住呢,他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走路有點不舒服,疼的厲害。我這邊案子實在是棘手,要不你先幫我帶他去醫院看看,要是實在解決不了的,你再給我打電話。”
林岱坐公交車到了晏景麒家的時候,一個穿著潮流、長相清俊的小男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小孩子為了耍酷反戴著一頂棒球帽,大熱天的,還在t恤外面套了一個半截的外搭,叮里咣當的掛飾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隱隱閃著光。
“你就是晏小斌?”
林岱眼瞅著這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頗有些疑惑。現在的孩子究竟吃什么,長這么高?!
第72章 我真的沒看見!
晏小斌將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個遍,從腦海中調遍了記憶,也沒找出跟面前這人有關的丁點痕跡。
雖然聽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但依舊戒備,微微后撤了半步,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奈何這樣的舉措,讓他更疼了些,頓時呲牙咧嘴起來:
“你就是我小叔說的那個朋友?”晏小斌咬了咬后槽牙,決定還是要維護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絕不能在另一個男人面前喊疼!
真不怪他抱著懷疑的心態,能跟他小叔玩到一塊兒去的,要么是同齡或者年齡更往上一些的世家,但這些人,晏小斌表示多多多少少有些印象;要么就是那警局里五大三粗的叔叔和啤酒肚伯伯,那就更不可能是了。
像林岱這種年紀輕輕,又長得好看的,實在是少見。
沒錯,晏小斌同志是一個頂級的顏控,很顯然,林岱長在了他的審美上。
林岱眼瞧著這孩子擺出一副臭臉的模樣,當即就斷定了這絕對是晏景麒的親侄子。就剛才那個狂妄的表情,跟當初第一次見晏景麒時一模一樣。
“對,我是你小叔的朋友。”林岱點了點頭,而后又掏出手機來叫車,趁著打車的空擋繼續說道:
“你身體哪里不舒服?我先帶你去醫院,咱們先檢查一下,要是需要住院的話,我再回來幫你收拾東西。”
“這位……哥哥。”晏小斌措辭了許久,依舊沒有辦法對這張年輕的臉喊出叔叔二字。緊接著他那張英俊帥氣的小臉上就漾起了一片緋紅,有些病痛真的很難啟齒。
“能不能到了醫院之后,我自己掛號去看病啊?”
林岱一臉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甚至都忘了糾正面前這小崽子對自己的稱呼:“肯定不行,你才多大,讓你自己掛號看醫生,我良心都會受到譴責。”
為了自己的良心不受到譴責,林岱帶著晏小斌同志掛了泌尿外科。
直至此時,林岱才明白晏小斌為什么要戴著帽子和口罩來醫院了,感情是不好意思。
頓時猜明白緣由的林岱臉上也掛不太住,畢竟這種事情他自己也很羞澀。對于青少年時期男孩必須要經歷的一場手術……這種時候不應該是當爹的過來嗎?!
晏小斌局促不安的抓住了林岱的手,總感覺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岱哥,就沒有稍微私密一點的……”
林岱一扭頭看著這小崽子,猛然間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牽著他的手就往前走。晏小斌強忍著那難以啟齒部位的疼痛,跟著走。
醫生滿臉正直的坐在椅子上,盯著面前這兩個滿臉通紅的人:“你是這孩子的家長嗎?”
林岱愣了片刻,緩緩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