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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坐在旁邊的路姚，李眉峰又默默在心里給自己打氣，抬腳剛想走上去說點什么，宋導的聲音就遠遠的傳了過來：“各部門準備了！五分鐘之后開拍！”

無奈，李眉峰只好翻了個白眼，站在屏風后面醞釀起情緒，準備開拍。

妹的！好不容易逮到個對手戲的時候，正好趁著月黑風高，來一個花前月下，說不定跟路姚關系就能破冰來著！宋導，您這一嗓子來的真是時候！（┬＿┬）

沒錯，這是路姚和李眉峰的夜戲，也是第一鈔床戲’。

“action！”宋導的聲音通過拉吧從不遠處傳來，李眉峰定了定神，從容地從屏風后面走出。

今天是十五，照例又是來皇后寢宮的日子。皇上沐浴后從屏風后走出，掃了一眼屋內，果然薛蓮生又自己先睡著了。他們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人前總是一副和諧恩愛的樣子，可是實際獨處的時候，從來都是這種冷漠又互不關心的嘴臉。

一晃一晃的燭光下，皇上嘴角掛著饒有興趣的笑容，隨手拉了一把身上的白色褻衣，慢慢地朝床邊踱去。

床上的薛蓮生，沒有了任何裝束的她顯得有些稚嫩，又有些出塵。黑色的秀發鋪在身下，被子蓋在胸前，兩手交握放在小腹，睡著的姿勢都標準的像是特意訓練過的一樣。看著這樣的薛蓮生，皇上眼里倒是沒有任何不耐和無聊，反倒是更有興趣似的，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著。

他有多久沒見過薛蓮生發自內心的表情了？似乎是從他們第一個孩子夭折的時候，他的皇后就再也沒了屬于活人的氣息似的，整個人都變得就像一潭死水。這么多年下來，他都快忘記薛蓮生之前也有過巧笑嫣然的樣子了。

不過，有趣的是，每次當他以為薛蓮生就是一具不懂反抗的無趣人偶的時候，她又總會在有些不觸碰到他底線的小地方做著些反抗。就像現在，每次他來她的寢宮，她從來都是率先入睡，好像這樣就能避免跟他有交集似的。這是薛蓮生式的反抗，堅定卻又矛盾。

他從來不后悔他的決定，他首先是個皇帝，然后才是一個丈夫。從他坐上龍椅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他跟薛蓮生之間不可能有一個和美的結局。可是，那又如何？一個薛蓮生對他來說，分量遠遠不夠動搖他對于權利的渴望。

只是在很偶爾的時候，想起以前那個薛蓮生，他會有點小小的遺憾。他也期待過薛蓮生的妥協，可惜，驕傲如她，大概永遠也學不會了，她只會這么一直昂著頭挺著脊梁地走下去。

皇上盯了好一會，先是有些追憶和懷念，然后才像是心滿意足似的，帶著說不清含義的淡笑，躺在了薛蓮生旁邊。又過了一會，似乎等皇上真的入睡后，旁邊的薛蓮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并沒有扭頭看躺在一旁的皇上，反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床頂。本來平靜的雙眼開始翻滾出各種情緒，它們糾結在一起，讓她的眼瞳都變得幽深起來。

接著，薛蓮生動作輕緩地坐了起來，又一點一點地扭頭看向睡著的皇上，眼里是化不開的柔情繾綣，然后，慢慢地，她深情的眼神開始逐步滿眼到了嘴角。她整張臉再也不像之前所表現出的冷漠，淡然或者公式化的溫柔，反而讓她整個人都有了煙火氣。這樣的她美麗極了，穿著白衣，披著瀑布般的柔順黑發，扭頭的臉上寫滿了說不得的愛戀。

可就像煙花一樣，薛蓮生臉上的柔美表情只一瞬就掩了下去。她嘴角的弧度彎了下去，柔情的眼神也消失不見，本來盯著皇上的眼睛向下移了一下，好像毒蛇般的盯緊了對方的咽喉。一霎那，氣質就從眷戀變成了憎惡。她的眼里還在不停地匯聚著憎恨，身體也漸漸緊繃起來，讓所有看的人都覺得她接下來就要忍不住掐死對方的時候，所有的情緒卻又突然消失的干干凈凈。

她就突然變成了一個沒有情緒的傀儡一樣，茫然的維持著原來的動作，整個人半點生氣也沒有。她又一點一點的扭回了頭，慢慢地躺下，閉上了那雙空洞的眼睛，就好像它從沒有張開過。

“cut！過了！”宋導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寂靜，所有的工作人員心中翻滾著強烈的驚嘆和震撼。這一幕，路姚和李眉峰一句臺詞都沒有，卻好像把兩人之間的糾結感情一一表述在了他們面前，簡直……簡直太過癮了！

宋導翻看著剛才拍的鏡頭，然后在路姚扭頭柔情一笑的那段停住了。旁邊的副導演和監制湊了過來，也都像是被震到了似的，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就這么愣愣的看著。

“這就是徐志摩詩里面說的那句，‘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了吧……我這要是年輕二十歲，我一定要……”呢喃著的監制說到后來好像覺得自己話實在是有點為老不尊的感覺，就自己住了嘴。

宋導根本就沒聽旁邊的人說了什么，他只是看著這個畫面半晌，然后一嗓子喊了宣傳的人員過來，指著這一幕說：“這個做成劇照！”然后就一臉高興的吼著讓大家準備收工回家。

聽到宋導的話，路姚松了口氣，這一幕確實比較復雜，情緒的轉換很多，又因為沒有臺詞，就更加要運用好眼神和表情，不過，所幸，還是順利的過了。

李眉峰早在聽到宋導喊卡的時候，就睜開了眼睛，做起了身。并且好像很自然的湊近身邊的路姚，像是隨口一問似的說：“小路，我司機在這邊等著，要不要順路送你回家？”他可是注意到了路姚的司機下午好像有什么事情似的急著離開了，而她身邊那個聒噪的助理也不知道哪去了。

八點多的時候，路姚就把卓凡哄回了家，畢竟司機不在，卓凡也不會開車，何必跟她在這里熬著拍夜戲，還不如回去好好休息。這陣子，在劇組跟著路姚，卓凡明顯瘦了一圈，于是她連哄帶騙，又保證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之后，卓凡才一步一回頭的走了。

路姚本來是打算跟著劇組在攝影城附近的招待所將就一個晚上的，不過聽到李眉峰的話，她就有點猶豫了。

“前輩，這是不是太麻煩你了？也不知道順路不順路……”路姚有點不太確定地問李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