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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路姚卻有種脫力感,好像之前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做了什么,思緒還有些恍惚,回憶不太清剛才自己具體的行為。她走去休息區的時候,看著身邊坐著的李秦唐,突然有種煩躁和討厭的情緒,甚至都不想多看他一眼。臉上止不住地想要帶著厭煩的情緒,可是理智卻讓路姚死死壓了下來。她知道自己現在情緒有些不對,于是,低著頭,沒有跟任何人說話,捧著卓凡遞過來的暖手寶坐在了角落。
工作人員覺得今天的這場戲怪異極了,顯示白雅言的旁觀,再到拍攝結束之后,路姚頭一次沒有禮貌地對大家點頭打招呼,嘴里說著辛苦大家,而是垂頭坐在一邊不知道想什么。李秦唐也沒有昂著頭,一副前輩樣子,而是沉默不語。有些工作人員甚至竊竊私語,笑稱是不是演員們集體被鬼上身了。說完又像是回憶起路姚最后的那個笑容,自己也覺得毛毛的,也就自覺的閉了嘴。
路姚帶著這種煩躁又焦灼的情緒直到晚上休息的時候,她跟阮琳一個房間,洗完澡之后,她坐在床上,似乎渾身不對勁,有種想要發泄什么情緒的沖動。她皺著眉頭,低頭看著手機,想了很久,終于還是給江晨曦打了電話。
江晨曦的嗓音從電話的那端傳來的時候,路姚嘴角泛起了一個微笑,只是微笑還稍顯僵硬,江晨曦說:“拍完戲啦?今天拍攝順利嗎?”
路姚扶著手機,倒在了床上,輕輕地回答了一聲:“嗯,順利。”
此時的江晨曦正在微博上跟路姚主頁下面幾個零星的黑子掐架,有些察覺今天路姚情緒似乎不高昂,他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臉上帶著擔憂,說出口的語氣卻帶著輕松和歡脫:“怎么?是不是想我了?還是想聽睡前小故事了?”
路姚的情緒漸漸放松了下來,她鉆進被窩里,捧著手機,也輕聲地開著玩笑說:“喲,江大人有新故事了?說來聽聽也行。”
江晨曦像是來了勁兒似的,絮絮叨叨帶著輕松的語氣開始講起學校里他們班的一些趣事。路姚聽著聽著,也被吸引住了,聽到好笑的地方也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像是忘記了心底異樣的情緒了一樣。
“……然后啊,班里的那個小胖沖過去說了句話,你猜是什么?”江晨曦興致勃勃地講著,嗓音溫柔,沒聽到路姚這邊反應之后,又輕聲問了一句:“路路?睡著了?”等了幾秒鐘還是沒聽見回話,只有均勻的呼吸聲,江晨曦就知道路姚是睡過去了。
這時,江晨曦帶著溫情地笑意,對著話筒輕輕地親了一下,好像隔著手機給了路姚一個溫柔的晚安吻,也不管路姚聽不聽得到。接著,他掛斷了電話,臉上本來柔情的表情被擔憂取代,他敏感地察覺到今天路姚的異樣,似乎是心情不佳。還好后來恢復了自然,江晨曦就這樣,對著電腦,皺著眉頭,思索著可能會造成路姚這種反常的原因。
阮琳抱著手臂站在于是,聽到外面沒了聲音之后,才開門走了出來。看著已經熟睡的路姚,她躡手躡腳地把枕邊的手機拿了起來,放到了旁邊的床頭柜上,又給路姚掖了掖被子,臉上帶著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擔憂的表情。
今天路姚的反常,阮琳也察覺到了,跟著路姚這么久,她很少看到路姚帶著這么負面的情緒。只是路姚善于自我解決,即使她問了,路姚也不會說。本來她還擔憂著路姚,倒是沒想到一個電話就讓路姚的問題迎刃而解了。阮琳也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更擔心,只是有種莫名的感嘆。
第二天起床后,路姚覺得自己昨天的異樣似乎消失不見了,看到李秦唐之后也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來一樣。而她也敏感地察覺到自己之前的那場就是入戲沒錯,她回憶著當時開拍的情緒,慢慢放空自己的情緒,不考慮鏡頭,不考慮角度,不考慮動作,不考慮臺詞,而是全情地投入在對角色的理解中。就這樣,路姚的拍攝越來越順利,很多工作人員不明所以,只感嘆路姚作為新人的實力有些強的爆棚。
但也就像老話說的,外人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導演組和衛影帝還有白影后對于路姚的評價又上升了一層。
章節目錄 第88章 出戲
在拍戲層面來看,路姚的狀態好的有些離譜。拍戲時候不管是情緒的掌握還是表情的自然流暢程度都相比于剛進組的那幾天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可是,在路姚自己看來,她的狀態則是糟糕的過分。劇組人員也許未曾太過留意,可是路姚自己清楚,拍攝完成之后,戲里的情緒總是會遺留下來,讓她面對別人或者其他演員的時候太過吃力。
拍攝結束后的相處,路姚必須要壓抑著心里不停翻滾起來的屬于迷香的情緒,帶著面具跟別人相處,才不至于跟之前私下樣子落差太大。這讓路姚很疲憊,陌生的情緒讓她開始變得敏感,精神緊繃,她覺得自己從沒這么累過,不管之前拍攝夜戲或者加班加點的趕工,她也只是身體疲憊,可是這段時間她卻好像是精神力量都透支了一樣,從心里往外的疲累不堪。
她現在已經明白最初看見白雅言時候對方的狀態,也許就是常年累月跟自己一樣,壓抑著陌生的情緒,或者說控制和試圖消滅然后達到出戲的目的。阮琳也在閑聊的時候說起白雅言上一部戲,就是來劇組報道前剛剛殺青的戲,飾演的是一個常年身處高位的女強人。當時阮琳是在感嘆影后日程安排的緊密,還隨手拿起手機遞給路姚,讓她看白雅言上部戲的劇照。
那張劇照里,白雅言穿著干練,眼底泛著嘲諷,嘴角掛著高高在上的笑意,昂著頭,就跟那天來劇組報道看到李秦唐時候一樣。這也讓路姚更加肯定白雅言目前的狀態,為什么第一場戲后,白雅言雖然還是拒人千里之外,但卻沒有前一刻的囂張和高傲,只是帶著冷漠。而后隨著拍攝的進行,白雅言對其他人的態度越來越冷淡,看誰的眼神都像是看著異類,那就是狐姬的情緒在影響她,她就像自己一樣,煩惱著如何出戲。
對比來看,路姚又覺得自己比白雅言幸運的多,一方面是因為她剛開始體驗入戲的感覺,似乎投入的程度與白雅言相比還比較淺,再加上迷香作為配角來說,情緒的欺負和內心的情緒并沒有狐姬那么濃烈,所以一切雖然讓路姚疲憊,卻還在她能控制的范圍。另一方面也是江晨曦的原因。
似乎是第一次的電話讓江晨曦發現了什么,隨后的每一天,江晨曦都會在差不多的時間給路姚打上一通電話,很多時候還是視頻通話。只是對面看到的不是江晨曦的臉,而是家里的樣子,一點一點的改變。路姚不在家的時間,江晨曦似乎慢慢地開始裝飾著,養了花,還買了一只小刺猬。換了窗簾的風格,帶著碎花的淡藍色讓家的味道更濃烈了一些。江晨曦會拿著手機在電話的另一邊,用溫柔的嗓音跟路姚慢慢敘述著這些變化,講那朵盆花他是怎么選的,講買窗簾時候跟售貨員的搞笑對話,講那只小刺猬多么的能吃又好動。
路姚很多時候都不用說話,她真的松了口氣,所以跟江晨曦的通話時間,是她最放松的時刻。也許電話剛接通的時候,路姚還帶著迷香的情緒,冷淡又不耐,或者有時候是帶著天真氣息的活潑,可是隨著江晨曦的敘說,她的情緒總是會慢慢放松下來,隨著手機里的視頻慢慢的觀察,透過江晨曦的話去聯想,有時候甚至會被逗得笑起來。而第二天再起床的時候,路姚的情緒就更加穩定,也能更加精神奕奕地面對新一天的戲份。
阮琳也在慢慢觀察,剛開始她很擔憂,路姚每次拍攝結束后帶著或敏感,或焦躁的情緒她還沒察覺出了什么問題,只以為戲里的情緒影響了路姚。可是后來,路姚的臉上甚至開始出現一些純真的姿態,偶爾還會帶著好奇的樣子瞪圓著眼睛看著自己。她才覺得事情或許有些嚴重,跟著路姚這段時間,她從沒見過路姚有太少女氣息的表情,她甚至有時候覺得路姚年齡好像比自己還要大,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成熟模樣。這些異樣讓阮琳覺得路姚很陌生,她不像路姚,反而更像戲中的迷香,雖然路姚沒有帶著迷香的妝,也沒有穿著迷香的衣服,也正是這樣才讓阮琳更加擔憂。
可是后來,路姚每天的電話之后,情況都會好轉,阮琳也是第一次慶幸當時自己沒有插手這段感情,也慶幸路姚的選擇。
白雅言也對路姚更加地關注了起來,但并不是因為路姚的順利入戲。雖然最開始她有些詫異路姚這么年輕竟然能順利地做到,可是她也只是心里帶著贊賞和期待她成為對手的激動。可是后來,她旁觀路姚之后,卻漸漸地開始對路姚上了心,則是因為路姚的順暢出戲。
出戲難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白雅言,她的老師曾經說過她的情感豐富,思維敏感,最適合做演員,也因為同樣的原因最不適合。當時她不理解,后來演戲有了成就的時候她甚至覺得老師看走了眼。可是拍戲的時間越久,她就越發現屬于她白雅言的情緒似乎在慢慢減少,她心里總是帶著很陌生的感情,不管對誰,她有些迷茫和不安,似乎這會影響她未來的演藝生涯。只是入行這么久,她都在順利入戲,也并沒有遇到什么異樣情緒會擾亂她演繹新角色的事情。所以,她開始自我催眠說這種情況也許是每個演員都會遇到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