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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密碼。”
“研究所號,不知道就下車去問門衛,沒長嘴就打開手機自己百度。”
對面安靜了會兒,過了半天聽見謝榕靠近手機輕笑一聲:“你真可愛。”之后也閉嘴不做聲了,好大一會兒除了從電話另一頭傳來的汽車鳴笛,都感受不到這個空間還存在第二個人。
李非看了眼排班表,拿起手機,說:“我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你要等就等吧。”說完頓了一下接著就掛了。
人經常有這種惡趣味,明明有人在等在催,突然被激起心里那根逆反的弦,十幾分鐘的事情能磨洋工到半個小時。
“嘿,組長干嘛呢?”外號叫“精神”的小妹從辦公室門口竄過去又倒回來,看他們組長收拾書架,怪新奇的。“亂一個月了沒見您動手,馬上保潔阿姨來了您倒是開始表現了。”
李非合上玻璃柜抬了抬眼皮:“報告寫好了?”
“真掃興。”“精神”撇撇嘴,耷拉著肩膀往外走,到門口又回來往桌上扔了枝鳶尾。“送您一朵花。”
“無事獻殷勤。”
“別別別,您趕緊打住,獻殷勤也是別人給我。”
這就有點兒驚訝了,昨天還喊著找男朋友今天就有桃花運了,李非扒拉下花瓣,說:“恭喜。”
“精神”臊眉搭眼地撓撓自己一頭綠毛:“您去門口逛一圈兒咱們就同喜了。”她“哦”了一聲。“有個人抱束花站門口,誰搭腔就給誰送花,帥是帥,就是有點兒傻。”
說話的空當連簾進來了,手里也拿著枝鳶尾,她喊“精神”趕緊梳梳腦袋去:“一會兒頭下來又得叨叨你的綠毛兒了。”
他們頭兒年紀大了接受不了文化沖擊,又本著以人為本的理念,想跟新人類保持一定的友誼,以為app上的“精神小妹”是夸獎,所以給人賜名“精神”,但有時候也忍不住嘟囔幾句,“精神”一哆嗦扮個鬼臉跑了。
“你那情敵,二院的小謝醫生,在門口當賣花姑娘呢,高高帥帥的一下子給研究所提高好幾個檔次。”
“高的帥的,不挺符合你審美嗎?把他收了吧。”
“缺不缺德。”連簾把花兒插桌上紙杯里。“我搞不懂你們這群九曲十八彎的基佬,這么多年了,沒見你們哪個去追過阮效玉,過界的話不說過界的事兒不做,是追人還是追星呢,要說對方是有夫之夫,那我就更搞不懂你們倆互相看不慣對方什么了。”
“你要是搞懂了要加入戰場嗎?”
“別,我一不賤二不閑,吃飽了撐的我。”
李非把書抱桌上,看了眼水杯里的鳶尾,一愣:“哪兒來得花?”
連簾“嘖”了一下:“小謝醫生送的。”
葉子花莖修剪得干干凈凈,可不就是阮效玉今天早上送他那束,他嫌拿進來被起哄,特意放在避陽的車棚下,倒是讓他給借花獻佛了,李非火氣上頭,蹙眉把手頭的東西一撂就要出門。
“頭兒讓你明天五點到,為期一星期,手機。”連簾隔空拋給他,亮著的屏幕上顯出來他媽袁卿薇的電話,李非停住腳,呼出一口氣。
“喂。”
對面很溫婉的女聲,只是說一句話李非眉頭皺得愈發深,袁卿薇女士又不聲不響地搬到了他家,順便帶了她的得意門生,他媽知書達理了一輩子,偏偏在自己兒子終身大事上始終拗不過來,抱著不撞南墻心不死的態度,樂此不疲地給李非介紹女孩兒,從世交到門生,似乎沒法兒相信自己兒子真想跟個男人過一輩子。
“我知道了,工作結束就回去。”
李非不知道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會結束,可能真的要等他定下心來袁卿薇才會放棄荒唐的執念,只是他頭疼這幾天要去哪里睡,研究所在城西,離得最近的短租和酒店都要一個半小時的路程,他也不樂意去那群發小家里住,個個拖家帶口的沒有單身漢自在。掛了電話一抬頭,正好看見謝榕抱著花兒靠在車門上,修身的西褲和做工精細的底襯,都在昭告著和周圍環境的格格不入,他似乎有一種能力,不論如何打扮偽裝,都能輕易的和四周剝離。
李非心下一動,一個荒唐的念頭跑到腦子里,甚至在他左右權衡之下,覺得似乎還不錯,至少比起應付袁卿薇,他更愿意看謝榕吃癟。
李非把手機揣兜里,上下打量著謝榕,那人晃晃一手的鳶尾朝著他假笑,彎著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