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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面不能得罪的主子可不止這一位啊。”衛(wèi)茗苦惱地托著腮,目光悠遠地望向窗外,“雖然我到如今也沒搞清到底哪里得罪了這位主子。”
段璇璇正想問是誰,卻見衛(wèi)茗“咦”了一聲,錯愕地望著窗外。小丫頭隨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這才一拍頭,想起道:“對了,外面下雪了呢!”
衛(wèi)茗走至窗邊,透過薄薄的窗紙,果然見外頭白茫茫的一片。一場桃花雪,將這個世間染上一層薄薄的素凈。
到底雪并不深,門前一排排雜亂的腳印下,青石板在冰雪間若隱若現(xiàn)。
衛(wèi)茗細瞧了每排腳印的形狀與走向,回頭好奇道:“除了你和羅太醫(yī),還有誰進來過?”
“嗯……”段璇璇遲疑了片刻,好似想了想才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答:“就我們兩人。”
衛(wèi)茗顰眉,轉(zhuǎn)身斂眸望著那些腳印。進屋的腳印一大一小,顯然是羅太醫(yī)和璇璇的,但離去的腳印其中一對,卻跟來時大不相同,不像璇璇的。
也就是說,似乎有什么人……在璇璇之前照顧著她。然后在璇璇請了太醫(yī)之后,與太醫(yī)一起踏雪離去了。
但這個人,璇璇卻故意瞞著不告訴她。
到底……會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段璇璇這個怪名字,是隨手打出來的……然后發(fā)現(xiàn)怪得挺可愛呃。。【請不要唾棄作者的惡趣味……
無獎競猜,照顧衛(wèi)小茶的是誰?【說不定是梁姑姑神馬的。。。
☆、第四章 (四)宮令與掌飲
東宮。
太子百里景雖埋頭聞了聞衣袖,確認無誤才一腳踏進書房,迎頭便見從小便侍奉他的小侍關(guān)信心急火燎沖上來,“我的殿下喂,您這是去哪里了,讓小的好找。”
“有事?”景雖隨手解開脖間外袍的細繩,漫不經(jīng)心問道。
“您出門怎也不帶個隨從。”關(guān)信殷勤地上前接過他脫下的外袍,“聞香姑姑先前來過一次……唔。”他忽的噤聲,清秀白凈的五官扭作一團,揮手在鼻前扇了扇,“我的殿下,您這是往哪里鉆了一圈?”
景雖見勢又抬袖聞了聞,并未聞出不妥,“很臭?”
關(guān)信遲疑片刻,深知面前這位主兒的脾性,于是很誠實地點點頭,“小的這就去給殿下拿件干凈的換上。”
“打翻了夜壺而已。”景雖淡淡解釋,喚住他,“先別忙著走,繼續(xù)說。聞香姑姑來過,然后……?”
“殿下不知所蹤,姑姑十分生氣。”回想起那位宮中最大的姑姑發(fā)起火時候的威嚴,關(guān)信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姑姑總是大題小做了些。”景雖無奈,“這次她來,還說了別的什么沒?”
聞香是他母親林皇后的陪嫁丫鬟,后宮如今的正一品宮令,統(tǒng)領(lǐng)后宮宮女,掌管大小瑣事,為皇太后或者皇后代掌鳳印。林皇后過世前將唯一的兒子托給聞香照管,可想聞香對他的重視程度。
“姑姑似乎對您轟人一事頗有微詞。”關(guān)信神神秘秘猜測道。
景雖冷哼:“我不喜歡她們,憑什么讓她們霸著我的床,讓我來擠書房?”
“呃……”關(guān)信抽了抽嘴角,咳了兩聲又道:“姑姑私下跟小的埋怨過,說這些姑娘都是各個宮推薦過來的,就算殿下您不喜,也不能明著轟走,掃各宮娘娘的面子,沒得得罪人。”
聞香擔憂的并無道理,皇后過世多年,太子一人在宮中孤立無援,難免為眾人矢之。各宮送宮女過來,討好是一回事,恐怕在太子身邊安插眼線又是另外一回事。百里景雖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才會毫不留情將人轟走,斷絕這種可能。但在聞香看來,還能有更好的解決之法。
“我的存在,本身就得罪了她們。”他不信這些娘娘們還能將他當親兒子疼。
“我的殿下,這話可不能亂說。”關(guān)信緊張捂住自己的嘴左右張望,好半晌才繼續(xù)道,“據(jù)說這回葉貴妃那頭又準備著送人過來了。上次送來那丫頭被您轟出去后,葉貴妃顏面過不去,那丫頭一回去便被葉貴妃打成了半殘,好生可憐。”他加重了鼻音,營造出一種可憐巴巴的氣氛,“所以殿下這回可要慎重了。”畢竟林皇后過世后,葉貴妃便成了這后宮里的主子。就算景雖身為太子,也當盡量避免跟她犯難,徒惹麻煩。
“姑姑的意思我知道了,”景雖有些心煩地揉了揉眉心,“你再去請她過來吧。”
“殿下……”關(guān)信哭喪著張臉,“能不能讓別人去?”剛挨過一頓罵,這會兒實在沒有勇氣再去討一頓。
“小關(guān)……”景雖悠悠喚了聲,音調(diào)中多了一分威逼的冷。
“殿下……求您別這么喚小的。”關(guān)信聽見這個稱呼,便知太子殿下要跟他較真了,連忙擺擺手求饒,“小的這就去請。”說著垂頭喪氣轉(zhuǎn)身往門口走,半只腳剛踏出去,又回頭委屈地聲明了一遍:“殿下,‘小關(guān)’真的……會讓人想歪的。”
身為宦官,如果再跟某種行業(yè)的男子聯(lián)系在一起,那他便是不擇不扣的悲劇了。
“小關(guān)……”
“小的這就去!立刻去!馬上去!”話音剛落,人就一溜煙消失了。
見人走遠了,百里景雖低頭握住酸痛的手腕,捏了捏。
如果不是他及時接住那個女人,她怕是會一頭栽進那堆夜壺里吧?
只是,想不到她在那個地方生活了這么久,東西倒沒少吃,肉也沒少長,抱起來時出乎意料地沉得慌,他一個踉蹌,不小心將一堆夜壺木桶拂到水池里,濺了他一身水花,乃至于衣帶染“香”,連他自己也聞不出了。
回想她倒下時蜷縮捂手的姿勢,不難猜出是她手指關(guān)節(jié)又犯病了。
饒是遣了段璇璇去請醫(yī)術(shù)卓絕的羅生,救得了她一時,但下一次呢?
回程的路上,羅生很明確告知他,病根已經(jīng)落下,不能根治,只能好好地養(yǎng)著,興許能一年年恢復過來。但如果任她在那個地方繼續(xù)待上五年,病情只會惡化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一念及此,他握緊了拳頭,決定親自去請聞香姑姑。
***
“任命書?”衛(wèi)茗錯愕地從主管梁姑姑手里接下那卷質(zhì)地精致的紙,再三確定:“給我的?”
“上頭是你的名字。”梁姑姑倚著洗好的夜壺,黝黑的臉上難掩喜色,“據(jù)說是聞香姑姑的手令,說是上過太子殿下床的女子,扔在這種地方顯得殿下不厚道。”宮令大人親自出面帶人走,她也就不用擔心瘟神會再回來了,實在是喜聞樂見,大快人心,普天同慶。
衛(wèi)茗頓時臉黑了一半——“上過太子殿下床的女子”這種名頭是怎么回事?她不過就隔著被子在殿下的床上滾了一道,最后還華麗麗滾到了地上被人抬出去了,怎么看也是她自作自受,何來太子殿下不厚道一說?
拆開紙,一目十行,衛(wèi)茗小小驚了一下:“掌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