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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悵然若失地走出巷子口,站在人流中央,恍恍惚惚地看著身邊人頭攢動,一個個陌生的人擦肩而過,卻都不是他想要的人。
衛茗……你在哪里?
他無意識地掃過人群,眼神穿越到對面,瞳孔一收,在某一處定格。
葉之夜初初也是一愣,直到確認對方的確是宮中那位今日過生辰的主之后,心頭稍稍轉了轉,了然一笑,隔著人群抱了抱拳,算是行禮。
景雖正站在街心,負手微微點頭,表示收到。
葉之夜指了指皇宮的方向,目露疑問:殿下是怎么出來的?
景雖搖搖頭,失望地轉過身,望向天邊的落日。
今天一過,衛茗便消失整整兩日了。
上一次,她主動來到他身邊避禍。那么……這一次呢?
如果她還活著,又在哪里?身邊有著誰在照看她?
葉之夜摸著下巴,玩味地看著街心的少年惆悵無措地焦慮著,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尋找著,嘴角無意識地輕輕上揚——五年前他來求他出診救一個宮女時,他便有些懷疑,本著一腔好奇心去救治衛茗。
事實證明,五年前他沒救錯人,衛茗果然能控制從來不言茍笑的太子殿下的情緒。
這發展,著實有意思!
正所謂,你的女人在我手里,可我就是不告訴你。
他倒要看看,如果衛茗繼續下落不明,向來沉穩寡言的太子殿下會不會做出驚天動地的反應。
嗯……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下定決心后,葉之夜揉了揉露出奸笑的臉,恢復尋常,本著禮節朝街心的少年隨意地禮了禮,大搖大擺朝皇宮走去。
景雖遠目賞著夕霞,忽的一愣,然后像是皤然醒悟一般掉頭鉆進出來時的巷子里,仔細檢查門的拉環,果然是已經生銹,上面只有輕微被擦過的痕跡。
抬手,右掌心印著斑斑銹跡。
也就是說在他之前,已經有很久沒有人拉過這只拉環。
進一步講——衛茗不曾通過這里。
一念及此,他松了口氣,決定繼續回宮找尋。
而另一頭,衛茗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總算在臨近天黑時餓醒,奈何一身骨頭七零八落動彈不得,只得仰著脖子數夜壺,和著肚子咕咕叫的調子,數到了第二百二十二個時,終于等來了吃的。
準確來說,是一個送食物的人。
“人沒緩過氣來,肚子倒是叫喚得挺精神嘛。”葉之夜提著沒吃完的飯菜走進來,嘖嘖道:“可真是還未見人,先聞其聲。”
“……”衛茗怨念地望著他。
葉之夜晃了晃手中的食籃,誘惑:“小衛茗,來求我一聲,求我就給你。”
衛茗鄙視地看著他,“夜大夫,咱能別說得這么邪惡可以不?”
葉之夜眨了眨眼,“人家很純潔地誘惑你,是小衛茗你自己想得太邪惡了。”
“……”肚子不爭氣地又叫喚了聲。
“來吧,求我一句。”葉之夜提著食籃走近,“比如什么‘風流倜儻才智無雙的葉公子奴婢想啥啥啥’之類的。”
“喂喂,‘啥啥啥’說清楚!”聽著好容易讓人想歪!“還有,哪有人這么厚顏無恥地稱贊自己的?”
“小衛茗,看來你恢復得不錯。”他騰出一只手,頗是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很精神。”
衛茗一怔。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五年前,這個人在將自己的雙手救回來后,也曾這般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瞇眼笑著說:“恢復精神就好。”
就是從那一刻起,她的目光開始追尋著此人,不由自主為之顫動。
然而,時隔五年,再次經歷這個場景,卻只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和內心的感激。
再無其他。
“為什么……要救我?”衛茗垂眼,問出了這個早該問出的問題。
她與他非親非故,交情并不算深,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煩他,他完全不必救她,放任她重傷倒在路邊,被別的人撿到,從而達到葉貴妃一石二鳥的計謀。
“小衛茗,是真傻還是裝傻呢?”他看著她,仿佛喃喃自語一般悠悠道,“還能是為什么呢?”
“……”衛茗別過眼,不敢與他對視。
“很明顯是看不慣我家阿姐的作為啊,”葉之夜攤手,“干嘛葉家做什么我都要配合?我有我的樂子,放任你被別的人撿走,順水推舟,屆時定能看見太子殿下焦急的神情。可那又怎樣呢?你要是死了,以后也就再沒人能夠勝任這個角色了。看戲便是要看個圓滿,犧牲戲子多無趣?你不覺得欲罷不能才最撩人么?”
“完全不知你在說什么。”衛茗挪眼盯著他,卻在心頭緩緩舒了口氣——她欠的人情太多,僅景雖一人,便足夠她忙活一輩子了。
……一輩子?
衛茗心頭一跳,趕緊撲倒這個不切實際的臆想,一抬眼,飯菜已在眼前。
“夜大夫不是要奴婢求幾聲么?”衛茗好死不死舊事重提。
只見葉之夜面不改色盛了一碗清粥,美美地喝了幾口,然后得意洋洋斜了她一眼,“小衛茗,我改變主意了,求我不好玩,你表個白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