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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人紛紛落水,船艙中隱隱約約有刀光閃爍。
她斂眸細看,就在這時,窗戶大大一開,一抹身影快速地栽入水中!
衛茗驚慌失措站起來。
如果她沒看錯,剛剛栽入水中的那個身影,極其像……景雖!
可能么?!
堂堂太子殿下,如何會出現在這里?
然而,沒有過多的思考,身體在瞥見冒出水面的那只腦袋時便下意識地扎入水中,快速地朝那頭游去。
好在打水漂的技藝雖然生疏了,但水性并未減退。滔滔江水中,泥沙渾濁了視線,水中的一切都顯得模糊不清。
衛茗幾次鉆出頭來查探自己的位置,先前跳水的幾名男子也紛紛冒出了頭,唯獨不見那抹與景雖相似的身影。
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衛茗慌了神,不知自己為何如此沖動,僅僅因為一個相似的身影便奮不顧身跳下來搭救——后宮八年,早就應該把她的心練得跟石頭一樣堅硬了啊。
身體忍不住地戰栗,她心知如此下去自己只會亂了分寸,迷失在這汪江水中,趕緊深吸了口氣,一個猛扎入水,憑著直覺漫無目的地尋找……
就在她一口氣已盡,準備冒出水面時,一抹黑黑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斜下方,隱隱約約地懸在水中,仿佛隨著水波漂浮著……
衛茗心中大跳,放棄了換氣的機會,調整身體潛下去,雙臂一張從那人身后抱住了他。
是他。
即便看不清他的模樣,衛茗也知道,是他,一定是他!
☆、第四十七章 (四十七)念信與婚約
(上章已補全)
杜家在山腰上,四周圍繞著一片茶田。茶葉收獲的季節已過,余下的茶樹郁郁蔥蔥,風過葉響,樹葉在陽光下灼出粼粼的光芒,充滿著生命的活力。
然而,杜家宅子里卻一片死沉的肅穆。
杜家大部分人都圍在當家的房門前,聽到衛茗進門的動靜,紛紛轉過頭來,看著這位昨日才歸的大小姐風風火火地朝這頭走來,再將目光一斜,衛茗身后跟著兩名全身*的男子,一身材魁梧相貌普通,另一位氣宇軒昂,目光如炬,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無聲無息地隨著她一同走近。
眾人頗是默契地分成兩堆,讓出條道來,眼神無不好奇地盯著這兩位陌生男子。
就在這時,衛芒從房中邁出來,迎上衛茗,低低喚了聲:“姐。”
“如何?”衛茗急急問道。
衛芒垂下眸子,“家里的事,姨已經交代完了。她……在等你。”
衛茗心頭一顫,咬唇點點頭,徑直朝房中邁去。
景雖頗是理所當然跟上去,卻在經過衛芒時被他一把扣住,“閑雜人等還請留步。”
一頭只想往里扎的衛茗這才意識到身后跟著人,回頭看向景雖,思及他與杜茶薇之間隔著安帝這層微妙的存在,怕杜茶薇見了他添堵,躊躇了片刻道:“還請……在這里等等。”說完,也不管景雖是否答應,轉身一步邁進房門。
濃郁的藥味充斥著杜茶薇的閨房。比起剛剛,她的氣色更差了,就仿佛油盡燈枯一般,笑容蒼白看著她。
“姨……”衛茗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跪在她床前。
“別傷心。”杜茶薇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能在走之前見一見你,已經……很滿足了。”更何況,衛茗還是那個人特意派到她身邊的。
“姨,你還有什么未完成的事么?”屏退眾人單獨叫她到床前,定是有事要吩咐。
“嗯。”杜茶薇果然點了點頭,顫顫巍巍抬手指了指墻角衣柜的頂端,“上面有方上鎖的箱子,你替我取來。”
即便放在那種地方,箱子并未起塵。衛茗取下后抱至她跟前,杜茶薇卻沒有接,而是從枕芯里頭摸出鑰匙,打開了鎖。
揭開蓋子,一摞整整齊齊的信封映入眼簾,清一色的封著火漆,顯然都未曾拆封過。
是誰……寫了這些信?
又是要寄給誰的呢?
答案很快就擺到了眼前——只聽杜茶薇吩咐道:“拆開,從最底下那封開始念。”
“這樣……真的好么?”漆上火漆的信,顯然十分的要緊,由她來念真的可以?
“我眼睛已經模糊不清了。”杜茶薇苦笑,“這些信……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敢拆,怕拆了會分神,會意志不堅,會亂心。可事到如今,如果再不拆開,只怕我這輩子……也無法知道里頭寫的什么了。”
“我知道了。”衛茗不再顧忌,將這厚厚一疊全部抱出來,翻一面,從最初壓箱底的那封開始拆起。
這一封里頭只有兩頁,揭開信紙,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劃利如刀鋒。
“茶薇,”衛茗念出排頭二字,目光微微斜了斜躺在床上的杜茶薇,見她安詳地閉著眼,呼吸平靜,便繼續念道:“這已是從杜鵑鎮折返的第三個月,京城的盛夏已漸漸逝去,落葉悄然無息地出現在宮墻邊,屋檐下。我不禁在想,身在南方的你,是否還在暖陽中,為來年的茶葉做打算呢?今年的茶葉……一定賣得很好吧?”
讀完這充滿生活瑣事一般的第一頁,衛茗頓了頓,蓋上了第二頁——“依著你的性子,興許這封信,你永遠不會拆開。你本就是那樣愛恨分明原則堅定的女子……我的存在,或許只是你生活中的一個困擾吧?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寫,會一直寫……寫到我不會再想起你為止。是的,茶薇,我十分想念你。”
年至此,衛茗聲音略微低了幾分,像是被寫信者的思念所觸動,愣了一會兒,再看落款,一個孤零零的“寧”字鑲嵌在信紙的右下角。
寧……自黃帝陛下百里鏡寧登基后,天下百姓的名字都必須避諱“鏡寧”二字而改名。
能堂而皇之用“寧”字的,恐怕也只有黃帝陛下一人了吧?
正猜測,忽聽杜茶薇低喃:“不是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