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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為墻的杜程牽著姬滿齋的手輕輕松松穿墻而入,進入學校后,姬滿齋卻不肯放手了,“拉著你的手能讓我感到平靜。”
“很嚴重嗎?”杜程看向姬滿齋,金色瞳孔里的黑色部分越來越多了,杜程不害怕,只是擔心,很擔心很擔心,姬滿齋是不是快撐不住了?
他放下豪言壯語,揚言要與天道搶人,但他卻不知道該怎么搶,如果姬滿齋真的要死,他又該怎么辦?
姬滿齋太強了,以致于杜程從來沒有將他放在一個弱者的位置上。
暗地里姬滿齋到底已經到了什么地步,才會說出自己命不久矣的話?
“很嚴重,”姬滿齋緊了緊杜程的掌心,嘴角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已經嚴重到無法克制自己的私欲,我的腦海里現在全是你,只有極少數的部分分給了那些所謂的公義,我真是快瘋了。”
怎么可能不愛呢?
那種自私又危險的情感只是被他強行地壓抑控制在了一層又一層的禁錮之中,他警告自己不要去觸碰,那些東西一旦被釋放,會將他與杜程一起焚燒殆盡。
可惜,他從未成神。
姬滿齋托起杜程的手,在他的指尖輕輕一吻。
“我真想讓那些打擾我們的人和事全部消失。”
指尖是涼的。
姬滿齋的嘴唇幾乎是一塊冰。
杜程抽出自己的手,將自己的掌心貼在姬滿齋臉上,也是又冰又涼,就像那個渾身浴血的丹宸子給他的感覺一樣。
缺陷,姬滿齋說過他有他的缺陷。
這缺陷會是致命的嗎?
掌心的溫度太溫暖了,令人沉迷流連,姬滿齋側過臉,像只貓一樣蹭了蹭杜程的手掌,他后退半步,重新牽住杜程的手,神色看上去冷靜了不少,“這樣就夠了。”
杜程被姬滿齋一下摟入懷里。
移動的速度太快了,簡直就像是在御風而行。
整座校園安靜極了,杜程在移動中看到每一間教室都坐滿了人。
老師在講課,學生懶洋洋地舉手,音樂老師面帶微笑地彈鋼琴,籃球館里男孩子們揮汗如雨地在打籃球。
可是沒有一點兒聲音。
他們像是罩子里的人,被某種神秘的力量隔絕于這個世界。
杜程在姬滿齋漸冷的懷里,隨著姬滿齋的起躍,教學樓逐漸收于眼底,他們處的位置越來越高。
終點是學校的鐘樓。
巨大的圓形鐘表是學校的標志。
秒針“咔嚓咔嚓”地轉動著,是這個寂靜世界唯一存在的聲音。
杜程很快意識到,它正在倒計時。
姬滿齋單手摟著杜程的腰,眼眸垂下,金色瞳孔中映出的卻并不是學校的風景,而是一張張刻在他腦子里的符咒。
這樣的高度,卻連一絲風都沒有,杜程感受到一種與眾不同的氣悶和壓抑,他仰起頭企圖去尋找太陽來給他一點安慰。
沒有。
沒有太陽。
天空中只有灰色的云,厚厚的云層擋住了一切光明的可能性。
脖頸間驟然一冷,杜程扭過臉,姬滿齋的鼻子在他脖子間輕輕一嗅,在這樣緊張的時刻,這個動作當然是不合時宜的,但杜程沒有感覺到一絲的曖昧旖旎,他只感覺到姬滿齋似乎真像他所說的,他快要撐不住了。
怎么會這樣呢?
因為姬滿齋從來不露形跡,所以他也就不聞不問。
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時候,姬滿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嗎?
姬滿齋在那一嗅之后便毫不留戀地抬起頭,單手結印,翻山印從他指尖一躍而起,擴大成了一張網,金色的印飛入空中與天空中的灰云對抗,迸發出了一道一道光暈。
杜程緊緊地抱著姬滿齋,大聲道:“我能幫上什么?”
“就這樣……”姬滿齋垂下臉,金色的眼眸幾乎已經全黑,嘴角滲出一絲血跡,杜程驚恐地去幫他擦拭,姬滿齋對他笑了笑,“你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他再也不要這個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死去。
即使他的生命要走到盡頭,他也想最后一眼看到的人是他。
“丹宸子……”
一聲嘆息傳來,杜程猛然轉過臉。
鐘樓側面的教學樓樓頂,唐芙正坐在樓頂的邊緣,雙腳晃蕩著,身后一條雪白的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識般慢慢搖晃。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算對你有恩,”唐芙轉過臉,面上的表情完全變了,清貴又高傲的靈魂為他注入了嶄新的生命力,“為什么你總要壞我的好事呢?”
那不是唐芙。
杜程可以百分百地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