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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揚已經站起身,一把把她拉起來:“總之……不適合你,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鐘揚一直緊緊地牽著她的手。黎初夏似乎還在糾結剛才的問題:“鐘揚,你還沒告訴我你會怎么打算啊。你……不會犧牲自己吧?”
鐘揚看了她一眼,將她往身邊帶了些,有些哭笑不得:“夏夏,以后的日子,是兩個人一起過。在考慮的時候把對方考慮進來,為此做出的取舍,并不叫做犧牲。對我來說,得到的大于那些失去的東西,就不算犧牲。另外,我只是還沒有做好最后的決定,根本談不上什么犧牲。”
黎初夏想了一下,很小聲的說了一句:“我也可以陪你出國讀書啊……”
鐘揚并沒有回應,黎初夏不知道他是沒有聽見還是充耳不聞,在黎永新的電話打爆以前,他把她送回了酒店。
黎初夏沒有在w市呆很久,離開學還有一陣子,她回了h市。
明明是去和小情人相會,回來卻比去的時候還要萎靡,黎永新怕自己說兩句會讓女兒覺得自己還在刁難鐘揚,就把談心的任務交給了阮君。
黎初夏在書房里看書,連阮君什么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是不是看不進去了?”阮君站在一邊看著黎初夏,突如其來的發問。
黎初夏回過神來,連連搖頭:“不是……在想這筆賬要用什么科目。”
阮君笑了笑,拖了張椅子坐在黎初夏身邊:“夏夏,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黎初夏想了一會兒,忽然問:“媽,如果我和鐘揚都出國……你們會答應嗎?”
阮君笑了:“怎么,也想學別人出國鍍鍍金?”
黎初夏很嚴肅的搖頭:“媽你不要這么說,真的想要學點什么,國外是有很多新的東西可以學的,就像爸爸一樣啊,他還不是經常出去學習。你不是說過他們搞設計的就是需要不同的思維模式相互碰撞才會有新的火花嗎?總是局限在一個大環境下面,周圍都是優秀人才,可大家都是一個模式的優秀,這樣要怎么突破,怎么變得更好呢!?”
阮君望向黎初夏的目光發生了些變化。
“是因為……鐘揚?”阮君一針見血。
黎初夏不說話了。
阮君默了一默,忽然問:“夏夏,你知不知道,你七歲那年,我為什么要送你去縣城讀書?”
黎初夏搖搖頭。
阮君握著女兒的手,緩緩道:“夏夏,這么多年來,如果不是你爸爸一直這么愛著我們,也許像媽媽這樣出身貧寒,徒有點小本事的女人,根本就走不進這樣的家庭。”
“其實我剛剛嫁進來的時候,并不順利。我當初還和你姑姑有過不曉得矛盾。不為別的,就因為她覺得,我這樣出身的女人,配不上你爸爸。”
黎初夏有些震驚,在她看來,阮君模式在黎家是沒有人會提出質疑的,卻并不知道當年還有這么一茬。
阮君回憶著過去,唇角帶著笑:“其實到了現在,媽媽還是要和你道歉。因為當初帶著你去縣城,是因為媽媽真的不想你和你的俊哥哥嬈姐姐一樣,走著黎家兒女的老路,一路的錦衣玉食,從國內到國外,再到國內,看著無限風光,可是真正的凄苦有多少,沒人知道。況且讓你這樣過著,我不知道她們會不會覺得你是因為黎家,才能過上和人家孩子截然不同的生活。媽媽從那個時候開始強勢,只是希望證明給所有人看,不靠著黎家的老路,我的女兒依舊可以過得很好。”
“媽……”
“媽媽當時確實有賭氣的成分在里面,可是那個時候我更堅信,換一個地方,對你未嘗不好,我從骨子里,不希望你長成一個真正的黎家女兒。紅陽縣是媽媽長大的地方,那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真正懂得努力的人,怎么樣都能沖出一番天地,可是媽媽最想要的,是你能有一個單純簡單的人生。”
“夏夏,你很優秀,從小就那么優秀。可是上學時候的優秀和真正走到人生里的優秀不一樣。等你真正走出去的時候,你就會知道,越是優秀的人,她肩上的膽子也就越重。黎家已經有很多優秀的孩子,可是真正過得愜意的,卻沒有幾個,媽媽只希望你過得簡單。”
黎初夏有些不懂:“媽……你為什么忽然跟我說這些?”
阮君為她理了理頭發,笑容帶著些無奈:“因為要提醒你。”
“你知道鐘揚的優秀,所以你希望他變得更加優秀,你可以跟著他去很多地方,寸步不離的跟著,可是等有一天,他的優秀太過耀眼,你會不會又開始想要在這上頭跟著他的步子,也讓自己變得更優秀?你先別否認,很多事情上,你和你爸爸太相似,你敢跟我發誓,你從來沒有想過想成為一個能和鐘揚一樣優秀的人,然后和他匹配?”
阮君的一番話說的黎初夏啞口無言。她的確想過,還卯著勁努力過。
“夏夏,你已經開始在給自己增加壓力,如果能繼續順著這樣的心思走下去,你會越來越辛苦,給自己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也許對你們兩個人來說,都不是明智的選擇。也許你應該問問鐘揚,他更希望你以一種什么樣的姿態活著。懂得考慮未來是好的,可是一味的把自己逼得太緊,不一定就能有一個毫無錯漏的未來,明白嗎?”
黎初夏怔了好久,紅唇輕啟輕合,仿佛是在重復著哪一句話,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一點一點的笑了出來,沖著阮君點點頭,“我知道,媽媽。”
鐘揚的本科是五年制,就像他說的,還有一年才是正式畢業,不同于其他忙著找工作實習的學生,他的前四年已經過的及其充實,有一大堆的經驗可以用。
開學以后,黎初夏回到學校,和鐘揚吃了一頓飯,說了很長一段話。這些話,是她將阮君的話消化后得到的領悟。
一年后,h市的機場。
送機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的機場,不乏相擁告別的俊男美女,事實上,這本就是一個分離的季節。
親人一通告別后,黎初夏勾著鐘揚的脖子走到角落:“別以為我不知道啊,要是寂寞難耐,跟我玩國內一個國外一個的招數,我分分鐘就殺過去把那小賤人剁吧剁吧喂狗!”
“小賤人”、“剁吧剁吧喂狗”這種詞匯,是黎初夏跟著陳婕婕耳濡目染來得。
鐘揚抵著她的額頭:“如果有機會,我負責遞刀。”
黎初夏吸吸鼻子,卻并沒有哭:“揚揚哥哥,放假的時候咱們就能團聚了!”
鐘揚應了一聲,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聽阿姨說,有些人好像有了除我之外的第二個人生新目標?”離別在即,鐘揚不想說那些傷感的話題。
提到這個,黎初夏好像也振奮了。
她笑容明艷,一雙眸子仿佛最為璀璨的明星:“是啊,我覺得我要換一種方式去留住最美好的東西!”
鐘揚笑意不減,擁住她:“那……我拭目以待。”
機場候機大廳里響起了甜美的聲音,黎初夏抿著一個笑,對著鐘揚揮揮手。
鐘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直到最后一課,他才轉身離開。
鐘揚離開好久,黎初夏還站在原地。
黎永新拍拍女兒的肩膀:“男人總要這么走一趟的,這樣多好,一旦他有什么不軌的舉動,咱們立馬把他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