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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是一身白西裝,而其他人都是黑灰棕,乍眼一看頗有排面,起碼他覺得是唬住了臺下的人,整個廳里瞬時安靜了下來。
季懷瑜在桌子后最中間的位置坐下,輕拍了一下桌上支著的話筒,確認有聲音,順便顯得自己非常專業。
話筒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嗡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季懷瑜絲毫不怯場,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溫和得仿若清晨的風。
他終于開口:尊敬的各位恒輝的合作伙伴和媒體朋友們,上午好。
盛決剛為他今天難得正常的表現松了一口氣,就聽季懷瑜接著說道:其實我今天很不想來這里
臺上臺下都是面面相覷,季懷瑜無視盛決突然銳利的眼神,笑著說:想必你們中的很多人也不想看到我,因為我坐在這個位置上,說明姓季的真的沒剩下別的人了。
臺下隱約漏出了幾聲笑,眾人也像是被勾起了興趣般認真盯著他。
不知道你們對我的印象怎么樣,想必不怎么樣,畢竟網上的八卦論壇首頁,還飄著造謠我一夜開了100瓶人頭馬和性別各異的24個前任的帖子。
臺下一陣哄笑,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
可能人生就是有很多無可奈何,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痛苦地繼承家業,就像你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早上五點起床,扛著攝像機坐地鐵,跨越半個城區來拍我。
季懷瑜沖剛才恨不得把攝像頭懟到他臉上,只為了多拍幾張照片的記者勾了勾嘴角,對方紛紛露出一臉扎心了的表情。
桌子前坐著的其他人早已流下了冷汗,這位大少爺怎么不按說好的出牌,硬生生把發布會說成了單口相聲。
盛決表面神色無疑,實際也是握緊了手心,隨時準備看情況收不住了,就出來圓場。
可是每到我想不明白的時候,我都會想起在我小時候,父親跟我說的恒輝集團的歷史,季懷瑜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抿了抿唇,我爺爺把恒輝交給他的時候,是1985年,那時還只是個藥廠
季懷瑜起身走至旁邊的熒幕前,上面工作人員根據他的話開始播放早已準備好的幻燈片。
盛決桌子下緊握的拳頭默默松開,所有人也都松了一口氣,季懷瑜終于開始背他給他寫定的稿子了。
搞了這么一出,反倒讓所有來賓都無比認真地聽著他背書,顯得他還挺真情實感。
聲情并茂地介紹完公司發展史,季懷瑜又開始按照稿子,講公司的成就。
恒輝集團在上一年度,共計售出心臟支架76萬支,在55萬余名病人的身體中,血液流過支架撐起的冠脈,為心肌供血,維持它們有節律地不停跳動;售出人工晶狀體88萬只,使這些病人通過我們的晶體,每天清晰地看到這個世界
他穿著西裝的身形挺拔朗逸,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自信地掃視著臺下的觀眾,講到激昂的時候,眉宇間神采飛揚。
任誰也不會看出來,他是在背演講稿。
盛決坐在座位上,用手指抵著額側,偏頭靜靜地看著季懷瑜的發言,眼神深邃而遙遠。
一席話講完,季懷瑜從容地回到位置上坐下,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當初我父親繼承恒輝的時候,估計也沒有想到,當年的一個小藥廠能成為如今醫療企業的龍頭。此次的事故所有人都心痛不已,但轉折同時也是機遇,我將會帶著新鮮的思路接下這份重任。恒輝未來將會如何發展,還要靠時間慢慢驗證。
季懷瑜一遍背著詞,一遍在心里吐槽盛決給他寫的是什么中老年風格發言稿。
然而最后一個字落了之后,臺下忽然響起了陣陣熱切的掌聲,繼而連成一片,回蕩在報告廳里。
季懷瑜一瞬間愣了一下,他還從來沒被這么多人一起鼓過掌,以前即使是比賽贏了,也是歡呼和口哨為多,這個感覺有點奇怪。
很快臺下的媒體開始向他提問,開始都是關于公司專業領域的問題,盛決早就和他們打過招呼,這些問題的答案他都背過。季懷瑜臉上掛著笑,對答如流。
因為他的風流情史,不可避免地,問題轉向了感情方面。
一個記者高舉起手:季先生,請問雅頌珠寶的任雪嵐小姐,是你的前女友么?
季懷瑜聽到問題,下意識地看了身旁的盛決一眼,莫名覺得有些心虛,況且情感問題,盛決也沒給他個標準的回答方案。
可惜盛決根本沒看他,表情還是平靜如常,看來一點也不在意這個問題。
季懷瑜轉回頭,點頭道:是,兩年前聚會上認識的,交往了四個月,和平分手。
他對于感情一向敢作敢當,在媒體面前矢口否認,讓別人看到了心里肯定也很不是滋味。
記者對他的坦誠有些意外,乘勝追擊道:未來你們有復合的可能性么?季家和任家有沒有可能進行商業聯姻?
沒有,季懷瑜帶著完美地微笑,回答得干凈利落,大清亡了幾百年了,還聯姻呢,我不會結婚的。
盛決終于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覺得他說的太多了。
季先生,另一個記者發問,幾天前女星肖希希發了一條微博,似乎在內涵您對她始亂終棄,您能解釋一下么?
肖希希哪個?季懷瑜嗤笑一聲,哦,想起來了,她好像是被人帶著來我家滑雪場玩了兩次,裝著扭腳想讓我扶她,被我拒絕了。
真是啪啪啪打臉,一點面子都不留。
場內的氣氛輕松了起來,問題也更加尖銳。
請問你和plt樂隊主唱譚舒的緋聞是真的么?
這你也信?就是哥們兒,我就算和男人在一起,也不會選他這種編著臟辮穿著大褲衩的。
記者精妙地找出了他話里的漏洞,追問道:那你會選哪個類型呢?你喜歡過同性么?
季懷瑜被他煩得想掀桌,然而自己的風度和窮困的現狀都不允許。
聽到這個問題時,他眼前莫名其妙地浮現出,早上盛決低頭認真給他整理領帶的場景。
為什么他會突然想到盛決?再怎么樣,他想到的起碼也應該是蘇宴吧?
太可怕了,他要是喜歡這種又高冷又悶,偶爾還有點毒舌的類型,他還不如直接從樓上跳下去!
一定是錯覺,季懷瑜收拾好表情,正準備開口,盛決卻從他身旁站了起來。
他下頜的線條清晰冷峻,語氣也是不容商量的冷硬:感謝各位來賓,已經到了中午12點,恒輝集團本次發布會準時結束。還望各位媒體朋友,多加關注集團本身的發展,而不是領導者的個人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季懷瑜:我就是死,從這跳下去,也不會喜歡盛決這根毒舌悶木頭!
(后來):真香!盛決哥哥康康我!我就喜歡你不說話,一說話就諷刺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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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陣鈴聲把季懷瑜從睡夢中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機,發現這是他爸出事后,他難得一覺睡到下午的一回。
電話是他們圈子里一個朋友打的:瑜少,晚上plt樂隊在vc live house演出,你不來看看你家小舒舒?
自從他發布會上澄清了和譚舒的緋聞以后,澄清片段被轉發出了2萬多條。
氣得譚舒深夜連發兩條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