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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決睜開眼時,就看到季懷瑜一張放大的臉,正在蕩漾地笑著,而對方的一只手緊緊地搭在他的腰上。
看到他醒了,季懷瑜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眼中光芒溫柔:早啊。
盛決愣住了,宿醉的頭痛感劇烈地襲來,零零散散的幾個片段先后涌現出來,再結合著現在的情形,鬼也知道發生過什么。
季懷瑜看著他面癱臉上少見出現風云驟變的表情,由懷疑到震驚再到糾結,差點繃不住笑。
這時,盛決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膚間清清楚楚印著幾個紅印,明晃晃地宣示著占有欲,是誰干的可想而知。
昨天盛決逃避般地移開了眼神,聲音低沉中帶著點啞。
他這樣的反應,讓季懷瑜忽然很想逗他。
季懷瑜故意收緊了手臂貼近他,同時故作吃痛地倒抽了一口氣,喊道:靠我腰好痛,要斷了,你昨天太禽獸了吧。
看著盛決紅一陣白一陣的臉色,他就知道他什么也不記得了,只要在盛決心里蓋章了他們做過的事實,盛決這種保守處男肯定會要跟他在一起,又讓他以為昨晚自己在下面,說不定盛決心生愧疚,下次他就可以
季懷瑜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他接著演戲道:早知道你這么粗暴,打死我也不撩你了你也不考慮考慮,我也是第一次和男人啊痛痛痛痛痛
你少說話。
盛決忽然開口打斷了他,開始起身飛快地穿衣服,扣扣子的動作行云流水,像是要開一個緊急會議。
季懷瑜心里一涼,這也太冷漠了吧,盛決不會悲憤地要去跳樓吧?
然后盛決出了臥室門,一分鐘后又回來了,手里拿著他的一件高領毛衣,走到他的床頭。
他一向面癱的臉上,也少見出現了幾分薄紅,把毛衣遞給他,問道:你能坐得起來么?
季懷瑜不知道真實情況下,他究竟應不應該能坐的起來,遲疑地說:呃不太能吧。
盛決倒也沒懷疑,直接過去把他扶起來,然后把毛衣套在他頭上,動作溫柔的讓他難以置信。
季懷瑜扯著毛衣,對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穿衣服我還是自己來吧。
然后他穿衣服的時候,盛決又迅速地出去倒了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溫熱適中。
燙么?盛決看著他的唇問道。
這也太關懷備至了,季懷瑜覺得鼻子都要發酸了,搖頭道:不燙不燙。
對不起。盛決又忽然開口,幽深的眸子里交織著復雜的情緒。
季懷瑜聽出了他話里的心疼和愧疚,心里忽然抽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燦爛的笑:你難道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么?與其道歉,不如討論討論下一次什么時候,要不讓我在上面?
盛決的表情滯了一下,徹底地無視了他最后一句話。
我會對你負責的。
季懷瑜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作為一個大男人,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一本正經地說要對他負責,這年頭還有人說這么老土的臺詞。
不過想歸這么想,他臉色掛的笑意卻忍不住越來越盛。
沒辦法,他就是喜歡這個死面癱悶木頭,就是他本來只想逗逗他,現在卻不得不繼續假裝下去了。
季懷瑜忍不住想,如果盛決知道了他是裝的,會不會把他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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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享受著皇帝般的待遇, 季懷瑜好不容易磨蹭著起了床。為了演得更逼真一點,他走路都放慢了速度, 每一步都挪得異常艱難, 再配合上隱忍的表情, 簡直不能更可憐。
他本來還怕自己太夸張了會露餡,偷偷觀察了一下盛決的表情, 只見他眼神幽深地望著自己,里面的愧疚和心疼難以抑制。
對上了他的目光, 盛決語氣溫柔得不行:要我扶你么?
季懷瑜一方面覺得被他扶著去洗漱太詭異了,一方面怕露餡, 趕緊說:不用不用。
進了衛生間關上門, 季懷瑜蹦了兩下活動了活動壓抑的腿,壓著聲音狂笑了兩聲。心想盛決這種像犯錯了一樣小心翼翼的樣子,也太可愛了吧。
然后他洗臉刷牙, 搓了搓臉, 把賊笑的神情抑制下去, 然后推門出去繼續裝虛弱。
酒店已經把早飯送了進來,季懷瑜坐在椅子上, 看到自己面前的托盤里,食物都是非常清淡的,旁邊擺了一杯牛奶, 而盛決面前的照例是黑咖啡。
他現在恃寵而驕,戲又多了起來。
季懷瑜喝了一口牛奶,忽然皺眉道:太膩了, 我想喝咖啡。
盛決沒說話,把自己面前的咖啡遞給他,把牛奶換了過來。
季懷瑜喝了一口,又說:太苦了,我得加點牛奶。
盛決又耐心地把牛奶杯遞了過來,等季懷瑜往咖啡里兌完了,才幫他拿走放在一邊。
然后又干脆順手幫他在面包上抹上了果醬,拿起刀把香腸切好,才把盤子推回給他。
季懷瑜簡直要哭出來,徹底地體會了一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感覺,他心想早知道這招對盛決這么有效,就早點用了,何必蹉跎到現在。
吃著早飯,季懷瑜得寸進尺道:那咱們倆現在算是什么關系?
盛決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想是什么?
季懷瑜嘴角揚起,撐著下巴望著他,語氣曖昧而輕佻。
那你叫聲老公來聽聽?
盛決顯然不準備搭理他這不切實際的要求,轉而說:你等下再去睡一覺,我有個視頻會議要開,等要參加婚禮我叫你。
季懷瑜現在心情好,讓做什么都愿意,配合地躺回了床上,臉上掛著幸福的笑。
他本來沒想睡覺,可是畢竟昨天拖得有點晚,他一邊規劃著以后要帶盛決去什么地方,一邊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盛決開會的聲音,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盛決開完會,把電腦合上之后,短暫地坐在桌前了失了一下神。
他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總是入他夢境的場景已經變成了事實。
他的人生一向像一列軌道狹窄的車廂,自從被季鼎從福利院接走后,他就知道自己只有這一個機會,他必須按照對方期望的路線努力,畢業后進入恒輝工作,從此像一個不會疲憊的程序一般,在這個機器的最高控制臺運作著,每天帶著同樣的心情入睡和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