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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已經辟谷了。
話雖這么說,顏星君還是接過靈果,學著顧愿的動作將皮剝開,露出里面多汁的果肉,嗷嗚一口下去,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唔聲。
眼睛圓溜溜地睜大,驚異地看著靈果,重重點頭:好吃!
師尊沒有吃過?
沒有。顏星君眼饞地看著顧愿手中的靈果,我父親說不得貪口舌之欲,自辟谷后便再也沒有吃過了。
顏星君的眼睛本就上挑,微微勾起,此時盯著靈果,眼里充滿著渴望,亮得像星子一般。
顧愿憋笑,將剩余的靈果放到顏星君手里,師尊吃,我已經吃飽了。
顏星君吞了吞口水,猶豫片刻后還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伸向靈果,眼睛時不時地望著顧愿,大有但凡顧愿有一點不舍,就立刻收回手的樣子。
拿到靈果后,又看了一眼顧愿。
確定顧愿沒有不舍得,才嗷嗚一口放到口中。
像是個第一次被人喂食的兔子,吃到香甜的蘿卜,恨不得將其抱在懷里。
吃飽喝足后,顏星君拉著顧愿坐在地上賞竹。
一陣風吹過,竹子的清香和顏星君身上的竹香味,一起飄到顧愿鼻尖。
顏星君身上的味道很淡,卻在大量竹子清香里,被顧愿一下子聞了出來。
這種氣氛下,顧愿有些昏昏欲睡。
坐在他旁邊的顏星君,小小地打了個哈欠,頭也開始小雞啄米起來。
不過片刻,顧愿的腦袋一重,竟是顏星君睡了過去,腦袋沉在顧愿的肩膀上。
顧愿身體一僵,差點跳遠。
太近了。
顧愿還沒有和誰這么近過。
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顧愿也打了個哈欠。
*
等到傍晚,顧愿回屋后將打算送給師尊的禮物拿走,才去見的顏星君。
也不知師尊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走的路越來越偏僻,七拐八拐,深藍色的天空漸漸被蒼天大樹遮蔽,只能偶爾從樹葉的縫隙里,看到星辰。
萬物寂靜,只有兩人走路時的聲音。
密林之中,一座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建筑慢慢映入顧愿的眼簾,他腳步一頓,竟然心生了一種不敢走進的心思。
要知道,顧愿連清漢仙尊這等人物都不怕,又怎么會生出害怕的心思。
只是在顧愿心中的,是另外一種感覺。
顏星君回過頭來,看到還待在原地的顧愿,伸出手握住顧愿的手,將人往里面帶,一邊問道,怎么不走了?
因為這里是,月羽宗的祠堂。
顧愿上輩子沒有來過這里,或者說,月羽宗沒有幾個弟子有資格來這里。
哪怕是祭拜先祖,也只有峰主和宗主才有資格進入。
這里面祭祀的,也有顏星君的師尊兼父親,上一任月羽宗宗主兼青玄峰峰主。
進了祠堂,第一間屋內放滿了本命燈,將黑暗的屋子點亮,每個本命燈上都放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弟子的名字、
數也數不清的本命燈,一圈看下來,竟讓顧愿花了眼。
放在最靠近房門地方的本命燈,用的材料最為普通,只用了最普通的材料將火焰遮蓋住,而越往里面,越是精美,就連外殼上的圖案,都從花紋樸素到精美。
以這個排列順序來看,顧愿推測,越是里面,身份應當越高。
按照顏星君的身份,本命燈應當是在最里面,而顧愿作為顏星君的弟子,本命燈所排位置應當也不差,顧愿正要往里走,驀地被顏星君拉住。
本命燈的火焰并不是熾亮,而是暖黃色,照在顏星君的臉上,讓他添了一份屬于人的色彩,顏星君眨了眨眼,笑道,你的不在這里。
身子被顏星君拉到另一邊,摸著墻壁,顏星君的手指也不知道暗到了哪兒,墻壁后一個暗門突然出現。
顏星君解釋:作為為師的徒弟,你怎么會和普通弟子放在一起。
能用這種百年難得的材料做成本命燈的,在師尊眼里,竟只是個普通弟子?
顧愿摩挲著腰間的笛子,和顏星君一起走向暗門。
憑借著本命燈的光,顧愿勉強看到里面是一個盤旋著的樓梯,然而這個樓梯實在太長了,看不到底。
顧愿剛走到樓梯的第一層,后面的暗門便被關了。
在暗門準備關閉的一瞬間,顧愿幾乎是同步地回過頭。
顏星君道:不必擔心。
越往里走,越來越暗,直到一片漆黑,顧愿只是練氣修為,還不足以看到眼前的路,好在走了那么多層臺階,顧愿大概知曉了臺階的分布,連著幾十步都沒有問題,正準備踏向下一層時,一雙手攔在顧愿腰間。
顧愿輕聲喊道,師尊。
隨之被帶到了另一個方向。
顏星君道:是為師考慮不周,這里太黑了,你且跟著為師走。
腰間的手臂正要放開,被顧愿一把抓住。
顏星君回過頭,只見顧愿雙眼無神,俊俏的臉龐上有些無措,眉頭微皺,嘴也緊緊抿著。
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徒弟長得實在好看。
外輪廓有型而剛硬,五官卻很精細,大氣而不失俊美。
這張臉如果單獨拎出任意一個五官來看,都只能稱得上不錯,結合在一起,卻像是騎馬看遍長安花的風流世家少爺。
說不上的風流倜儻。
顏星君不得不嘆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而這位世家少爺的手,正放在顏星君的手腕上。
顧愿手上的肌肉并不夸張,薄薄一層覆在骨骼上,或許是因為還是少年的緣故,身上的溫度滾燙得不像話,和顏星君的溫度成了反比。
然后,顧愿就感受到手下這雙手的溫度,蹭蹭蹭直冒。
大概這雙手的主人,也如此吧。
顧愿抿著嘴道,與師尊無關,是我怠于修煉的緣故。
顏星君僵著身子,帶著顧愿往下走,你這速度,已經遠遠超過同齡人了,哪兒有怠于修煉一說。
顧愿故意苦惱道,可作為師尊的徒弟,我這個速度還遠遠不夠。
顏星君說:為師說夠就夠,是不是宗里又有人在亂嚼口舌?為師的徒弟,哪兒輪得著他們議論?
顧愿心里暗笑。
光芒越來越亮,隨著顧愿站在最后一層臺階上,屋里的亮光讓他不得不瞇著眼,才能看清。
這屋子很大,本命燈卻只有幾盞。
然而這幾盞的亮度,卻能與先前萬盞燈比起來,還要亮。
顧愿一眼就瞧見了屬于顏星君的那一盞本命燈。
太不一樣了,明明只是小小的一團火焰,卻散發著最亮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