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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久,郁棲有些受不了了,他本就是愛玩的性格,他腰間的劍對郁棲而言,就是個裝飾品。
看著竹子一波一波被斬斷,郁棲差點睡著,正要閉眼,忽地看見顧愿腰間的笛子。
咦。郁棲問道,你還會吹笛啊?
顧愿的劍沒有停過,輕輕一個旋轉,將劍帶動,劍氣揮向四方。
郁棲回想了一下今日的相處,忽然發現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他總能在顧愿的腰間看到這把笛子,即使有時候顧愿剛剛洗完,頭發還未吹干,衣服后背有些潮濕,劍也沒有帶上,這把笛子也永遠別在顧愿的腰間。
就像是個永久裝飾品一般。
顧愿充耳不聞,直到練劍時間結束后,才緩緩停下身姿,將劍合回劍鞘中,放在旁邊,閉眼休息。
腦海中,是顏星君展示劍法的場景。
上輩子,顏星君也教過顧愿,但在顧愿腦海中只是淺淺而過,只留下劍的招式,至于使劍的那個人,顧愿半點印象也無。
而這一次,劍的招式反而淡化,顏星君的形象陡然立體起來,當墨發飄動時,耳旁的小紅痣,顧愿一眼難忘。
顏星君的本命燈被顧愿收納在空間戒指中,晚上睡覺前,顧愿總要拿出來看一眼,看了幾日后,顧愿才逐漸安心下來。
本命燈中的火焰雖然渺小,但依然燃燒得旺盛。
顧愿吸一口氣。
開始思考招式的不足。
一雙手,悄悄地伸向顧愿腰間。
顧愿警惕地睜開眼,一把將這只手抓住,冷著眼看著郁棲,問道,何事?
郁棲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笛子。
他視力好,一下看到那只笛子上,好像刻著清漢仙尊的名字,問道,你這笛子,不會是清漢仙尊送給你的吧?
無聊。顧愿甩開郁棲的手,警告道,滾遠點。
郁棲癟了癟嘴,小聲嘟囔道,好嘛。真奇怪,我聽月羽宗的人都說你不適合修無情道,我看著挺合適的啊。
?
顧愿猛然一頓。
這話太耳熟了,他上一世經常聽到,然而這一世,月羽宗所有人的評價都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折。
都說他不適合修煉無情道。
顧愿還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聽到這樣的評價了。
郁棲沒有察覺顧愿心里的驚濤駭浪,繼續說道,冷酷無情,自控力強,我都跟在你身后夸你那么久了,你除了關于清漢仙尊的事會理理我,其他時候有和我說過一句話嗎?
因為沒有必要,或者說有什么好聊的。
這都是浪費時間的事,與其花大把時間在聊天上,還不如好好提升修為。
郁棲說道:為什么月羽宗都說你不適合無情道啊?你師尊是什么樣?清漢仙尊一劍震驚修真界的傳聞,已經有一段歷史了,對于郁棲而言,他只聽過這件事,但具體什么樣,清漢仙尊又是什么樣的人,一概不知。
只知道清漢仙尊是個修無情道的天才,也是整個修真界里,唯一可能靠著無情道證道升仙的人。
郁棲不由發出感慨:莫不是比你還要冷?
并沒有,他師尊是個喜歡開玩笑,護短,會對許多事情感到好奇,甚至愿意為了徒弟動手下廚,說話時動不動就會臉紅的人。
不說修無情道,但凡是個修仙者,都會有不近人情的一面。
修仙者追求無上道法,對情情愛愛都感到不屑。
顏星君在這群仙尊里,活得像一個普通人。
倘若有修仙者聽到,有這么一個性格的人修仙,恐怕都會發出走不遠的看法,更別說這么一個性格還是修無情道的了。
偏偏顏星君就是個修無情道的,還修出了一番成就來。
是啊,世人都覺得,無情道應該拋棄情愛,比普通修仙者更為絕情,才是修無情道的上等苗子。
可顏星君就是反其道而行。
因顏星君修的是無情道,作為顏星君的徒弟,顧愿自然而然修的便是此道,從來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無情道,到底是個什么道呢。
思考之際,顧愿忽然看到顏星君紅著臉,聲音又甜又軟,站在月亮下,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笑著喊他小徒弟的樣子。
好像,如果無情道是這么一個樣子,也不錯?
郁棲看顧愿一直不回答,還是冷著臉坐在那兒,只覺得自討沒趣,又待了一會兒后,便道:我明日要回去啦。
哦。
郁棲依依不舍地看著顧愿的臉,忽然打了個響指,笑瞇瞇道,說不定過幾日,我們還能見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著顧愿揮手,道,因為你們的心臟,要壓不住底下的東西啦,我聞到了,你們陣法底下的臭味越來越重了。
*
郁棲剛走的第二天晚上,也是顏星君即將負傷而歸的前幾天。
顧愿對本命燈里的火焰格外在意,將其放在桌上,忽地看到月羽宗內有黑霧掩蓋。
同樣,玉髓發出強烈的光芒,與黑霧作爭斗。
天空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
顧愿正要前去查看,放在桌子上的本命燈火焰,像是被一團水澆滅了一般,散發出虛弱的光芒。
師尊出事了?!
來不及關注月羽宗的事,顧愿立即回到桌前。
本命燈火焰無形之中,也在和什么對抗一樣,一會兒旺盛,一會兒又蔫了下去,幾個呼吸間,終于穩定下來。
不算太亮,但也沒有完全暗下去。
顧愿提著的心才慢慢放下去。
不行,他得去看看。
如果說是先前,顧愿修為不高,生怕拖累師尊,還能忍忍。
現在修為已有一番進展,再加上師尊送的一些保命寶物,更重要的是,師尊本命燈明顯已經出了問題。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趨勢發展,師尊大傷回來,沒過幾日不得不閉關,顧愿便再也沒有見過他這個師尊了。
也就只有晚上能聽到師尊的笛聲。
再后來,只見到過兩次,一次是師尊喝醉了,誤打誤撞從閉關室內沖出,沖到顧愿房間,說了一些顧愿聽不懂的話。
當時,顧愿能感到師尊修為不穩,隱約有崩潰的趨勢。
另一次,則是顧愿臨死前,本應該在閉關室內修煉的師尊,匆忙出現在他面前。
顧愿很快收拾好行囊,準備去蒼穹洞一探究竟。
蒼穹洞有三道關卡,為三問,一為問心,二為問道,三為問我,根據上一世從蒼穹洞里走出來的人的說辭,應當只要過了第一問,就不會有危險才對。
也不知道師尊是在哪一道關卡出了差錯。
月羽宗正在和那道黑影做斗爭,顧愿不想惹得月羽宗注意,挑了個小道下山。
密林將顧愿的身影遮擋住,他速度很快,眨眼間便走出百里,即使在充滿草叢的路上,顧愿都未曾發出一點兒腳步聲。
清漢仙尊呢?!正是需要他的時候,怎么偏偏不在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