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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云急忙剎車,又理了理衣袖,臉上嚴肅道:外面的那些人,好像不是我師門。
顧愿和顏星君互相看著彼此。
顧愿問:怎么說?
燕城云在屋子里來回走動,雖長著我同門的臉皮,也知道我與他們在一起的所有記憶,可他們的確不是桃花派的人。
顧愿先前只是猜測桃花派另有計謀,也許背叛修真界的有他們桃花派也說不定,倒未曾想過這些人可能不是桃花派的人。
因聽起來,他們非常了解燕城云。
顏星君也愣了下,問道,此話何解?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燕城云看著屋內的兩個凳子都被人坐下,心里急得不行,又按捺不住內心的急躁,只得在屋子里快速反復地行走。
燕城云:感覺不對,我與師門交情頗深,他們的習慣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這些人雖說話風格,習慣動作有意模仿,外人可能看不出來什么,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燕城云哭喪著臉問道,也是,這些殺人不眨眼得魔修圍剿我派,我派怎么可能逃出那么多人?是我太天真了。
他看向顏星君和顧愿,只是他們太像了,連身上的痣和傷疤都一模一樣。
說到這兒,他情緒有點激動,幾步站在石桌前,雙手緊緊握在石桌邊緣,期冀得看著兩人,問道,我師門弟子可還在?
從先前鏡子里的場景可以看到,桃花派里除了幾個弟子的尸體以外,就連地面都很干凈,可見有被特意打掃過,防止被人看出破綻來。
只是打掃的太干凈,也是一種破綻。
更何況這些魔修應該沒有想到,燕城云僅憑幾句話,就能辨認出站在眼前的是不是他師門。
如果只是師門消失不見,還有可能是桃花派弟子被捉了去囚禁起來,可連地上的血被清理后,還能看到少許殘留,只能說明一點。
桃花派里曾發生過屠殺,曾血流成河,因此不得不去清洗地面。
這也是為何燕城云負責引開魔修,最后身后只跟了一個人,顧愿和顏星君遇到他時,方圓百里都無人。
因為魔修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燕城云。
燕城云也知道師門兇多吉少,見二人遲遲沒有回答,猛地坐在地上,垂著腦袋,半晌問道,他們假裝成桃花派的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顧愿倒是一下想起先前來青玄峰找師尊討要說法的那些弟子。那些弟子都是在宗門被魔修襲擊時,千辛萬苦逃離出來的可宗門已滅,又有誰能夠確認,那些弟子真的是本人呢。
指不定其中就混進幾個魔修。
月羽宗大陣本來擁有能夠辨識魔修,將散發魔氣的修士關在外面,不得進入月羽宗的能力。
只是前段時間,大陣出了問題導致魔尊的魔氣溢的整個月羽宗遍地都是,顏星君不得不暫時關閉這項功能他也沒有更多的靈力去支撐這個能力了。
一個宗門在眼前被滅,甚至連尸體都不知道去了何處,就連顏星君也不由有些唏噓,他看著這個垂著腦袋悶悶不樂的少年。
少年昨天還師門和睦,站在桃花林下與同門嘮嘮嗑,暢想著出去的情景,誰能想到這出去的大陣一開,敵人也就來了。
有時候,成長就是一瞬間的事,也許對燕城云而言,不是敵人襲擊宗門的時候,而是得知自己的同門被人偽裝,還打著桃花派旗號到處招搖的時候。
意氣風發的少年,也不得不開始成長,一個人扛下所有的痛。
顏星君張開口,剛要安慰:燕城云啊
燕城云聽到聲音立刻抬頭,眼淚直流,嗚哇一聲想要撲到顏星君懷中,再一次被顧愿毫不留情地踢飛。
他連滾帶爬得重新起來,哭著道:仙尊,顧道友,我應該怎么辦才好?
哦,想多了,根本沒有成長。
顧愿道:先穩住他們。
怎么穩?
顏星君奇怪道,就你先前那樣啊,本尊看你演技不是挺好的?
也記不得站在面前的是清漢仙尊,燕城云哭道:我先前都要被嚇死了。
他將袖子挽起,想要將手上豎起的寒毛展現給顏星君看。
顏星君嘴角一抽,手往腰間一拿,先拿到的是小徒弟送的笛子,他手一轉,將「十四劍」抽出。
「十四劍」嫌棄得飛到燕城云旁,搗了下燕城云的手臂,將他衣袖重新放回。
顏星君道:嗯,本尊知曉了。
可謂非常敷衍。
他一轉頭,看向顧愿,小徒弟,沒被嚇到吧?
顧愿:沒。
燕城云:清漢仙尊原來這么雙標的嗎。
*
到傍晚,外面下起一場大雨,泥土沉底,密室里的空氣讓人不適。
顧愿不喜歡雨天,他很少對什么東西討厭,下雨就是其中之一。空氣濕悶悶的,沉淀在泥土里的味道也跟著飄散到大地上。
而密道更是處于山洞底下,當雨水落下時產生的回音,很快將顧愿驚醒。屋里沒有點燈,顧愿從床上醒來時,身旁的人已經不見了。
顧愿眼神里先出現一些迷茫之色,等到雨水聲將他的神識喚回,他喊道,師尊?
屋子很小,即使沒有點燈,也能將屋內盡收眼底。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師尊的身影。
被褥里還是溫的,應該剛走不久。
雷再一次打響,似是要將山洞一劈為二。
顧愿打了個響指,身旁兩側出現懸浮著的光,他剛想要下床,腦子忽然一陣劇痛。
好像有一條神經,從腦子連接到眼睛,都痛得不行,四肢也變得麻木起來,世界開始天翻地覆的眩暈。
小徒弟別死。
應該是白天的后遺癥。
顧愿捂著腦袋,又喊了一聲,師尊?
雷聲轟動,雨水從小變大,噼里啪啦地打了下來。
顧愿剛要下床尋找顏星君,忽然感到身旁的被子似乎壓了什么重物,他偏過頭看去,被子拱起一個小山丘。
什么東西?
顧愿將被子掀開,定睛一看。
里面一只小小的兔子臥在被子里,兔子渾身上下都是白色絨毛,和顧愿所雕的那只兔子竟有九分相似。
長長的耳朵豎在腦袋上,小兔子用前爪朝著耳朵扒拉了一下,軟軟的耳朵被扒到腦袋前。整只兔子窩成白色毛團,一側身便露出短短的尾巴。
在小身軀上,顯得更短了。
顧愿驚愕:師尊?
雷鳴聲炸在耳邊,小兔子瑟瑟發抖,恨不得將整個身體都團起來,感受到蓋在身上的被子不見,兔子悄悄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視線與顧愿對上。
小兔子僵住了身體:嘰!!!
白色絨毛下的皮膚,開始泛紅。
果然是師尊。
顧愿伸出手,想要將變回原形的兔子抱在懷中,還未等他碰到,兔子一下又變成了人形。
不知怎么的,顧愿心里稍稍感到遺憾。
顧愿問道,師尊怎么變回本體了?
莫不是受了傷,不得不變回本體養傷?
不對,若是師尊受傷,懷里的本命燈一定會做出相應的反應來,本命燈還保持著原來的火焰,安分的呆在懷中,說明師尊應該是自愿變回本體的。
難道是變成本體好瞞過桃花派不明人士,去外面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