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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愿伸出小拇指,與小兔子的尾巴拉鉤。
少年郎看著這一幕,心里委屈吧啦的,心道他也想有名字,可無論怎么說,顧愿和星君都沒理他一眼。
他只能縮在鏡子里,看著顧愿和星君給大雪覆蓋的昆侖山上,一點點覆蓋上綠色,看著小兔子不斷問顧愿姓,又看著小兔子化成人形后,與顧愿的關系原來越親密。
昆侖山上以前從來沒有春色。
后來昆侖山上有了春色,特別是在傍晚的時候。修士精力充沛,每當這時,少年郎都不得不滿臉通紅的躲起來,過個三天三夜一看,還得躲。
再后來,顧愿和星君離開了昆侖山,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他等啊等,等到昆侖山上重新被大雪覆蓋,也沒等來他的主人,更沒有等來屬于他的名字。
昆侖鏡有預言的功能,某日他昏昏沉沉在昆侖鏡中睡得正熟,忽然看到一條紅色的線,將顧愿和星君連接起來。
那條紅線自顧愿為星君取名時,就隱約存在,后隨著兩人關系的熟絡,紅線變得更結實起來。
結果再某一日,那根紅線啪嗒一下,斷了。
還沒等少年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變成兩根的紅線,硬是憑借自己的努力,又打了一個結。
這結看起來很不結實,隨意一扯就斷了,事實卻是怎么拉扯都沒有斷開,一直維持著細細的,但又沒辦法斬斷的樣子。
少年郎想,當初這根紅線是因為顧愿為星君取了名,二人結成因果,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才染上的紅色。
現在又是怎么回事?
難不成是星君得了顧愿的姓?
酸的不行的少年覺得也努力煉化出人性,和顧愿或者星君討要一個名字來。
少年是從昆侖鏡中誕生的鏡靈,沒有時間的概念,只知道自己真的等了很久,外面的樹林重新枯萎,攔不住雪,于是少年想了個辦法,在顧愿最先進來的洞窟中,又布置了個同樣的密林。
又將所有的昆侖鏡集合在這里,防止被外人窺探。
就等著有朝一日,能給顧愿和星君一個驚喜,因此見到顧愿與星君,迫不及待地便將幾個人引入進來。
就是那個郁棲,看的太礙眼了。
他想的太久,讓郁棲開始產生懷疑,遲疑道:你莫不是沒有姓名吧?你是昆侖鏡誕生的鏡靈?
少年點點頭,自豪道:是啊。
他叉腰道:我可貫通古今,你們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問,沒有什么是我沒辦法回答出來的。
顧愿問道:天山雪蓮在哪兒?
天少年話說到一半,懵了,天山雪蓮?主人你就是為了天山雪蓮?我!昆侖鏡!用來問這種問題,實在太大材小用了吧!難道不應該問點感興趣的嗎?
顧愿不感興趣,郁棲反倒對這話題很感興趣,問道:顧道友應該對什么感興趣?
少年理所當然道:對星君,對前世,對
他瞳孔的顏色逐漸變成與昆侖雪山一樣的顏色,眼神飄忽不定,像是虛虛盯在天空中的某一點上,對曾經可能發生過的事,感興趣。
顧愿一下就意識到,少年說的到底是什么呢。他的重生。
就像所有人都說,他會成為魔尊,無論是讖還是昆侖鏡。甚至百谷長老說出,當顧愿死后,會有一次涅槃重生,成為魔尊。
在他人眼中,或許指的是月羽宗的那一場大戰,但只有顧愿自己知道,他已經重生過了。
有什么人,將歷史的軌跡硬生生拐了個彎。
不作他想,顧愿已經能猜得出是誰做的。
清漢仙尊。
或者說是,上輩子的清漢仙尊。
顧愿清楚知道,清漢仙尊絕不是重生,與他不同,他沒有上一輩子的記憶,但表現又與上輩子有所不同。
或許就是師尊將顧愿的重生,從魔修手里拉了過來,但這個法子會導致師尊失憶。但或許因為師尊心底的執念,導致他的行動軌跡發生了變化。
顧愿將小兔子從頭上摘了下來,小兔子甩著尾巴,也沒有反抗。
顧愿摸著小兔子的脖頸,小兔子順從翻了個身,露出肚皮,仰著四肢,軟糯糯道:嘰。
眼睛半瞇著看著顧愿,等到顧愿手離開后,還不肯,非要扒拉著顧愿的手,非要他繼續。
顧愿輕聲笑了起來,對少年道:是挺感興趣的。
他低頭摸著小兔子,看著小兔子的動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只是現在,我只想知道天山雪蓮在哪兒。
他與師尊的事,顧愿不想從第三人口中聽到。
他希望小兔子顏星君,能親口告訴他。
然后等師尊說完后,他可以將師尊擁入懷中,好好抱抱他,道一聲多謝師尊,師尊受苦了。
只是兔子,沒有誕生靈智的兔子,顧愿雖喜歡,但不想如此草草了事,他想等師尊變回人形,想起一切記憶后,再好好談談。
顧愿將兔子抱在懷中,問道:天山雪蓮在哪兒?
那少年笑了笑,道:果然是我的主人。我會給主人開一條去天山雪蓮的路,你順著這兒走就可以了。不過那地方被極寒之雪埋著,可能需要你旁邊的小鳳凰幫忙。
顧愿道:多謝。
正要走,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少年:我不是你的主人,我是顧愿。
無論他的上一世做了什么,都與他無關。
喜歡顏星君的,是這輩子的他。
不是那個在無情道上一帆風順,而是在無情道這條道上走的異常坎坷的顧愿。
第74章
隨著少年郎一聲令下, 昆侖鏡后自動讓出兩條大道來,其中一條寬敞無比,門口的鮮花散發出陣陣花香, 無比誘人。另一條道路窄而幽, 一眼望去, 只有深不見底似深淵一般的場景。
從里面透露出的隱約微光中,可以看到白骨累累。
這倒讓顧愿想起,他在蒼穹洞時, 也曾面臨著這樣的選擇。
修真界的這些秘境啊, 就最喜歡讓修士二選一,非要選出個什么來,顧愿一向對這種方法嗤之以鼻。
又或者非要將正確的道路放在最難走、最要跋山涉水歷經千辛萬苦的道上, 稍有不慎就可能墮入萬劫不復之中。
好像在暗示著修士,那些充滿鮮花的世界,是陷阱, 是絕對不可以觸碰的道路, 是比白骨還有可怕的道。
顧愿就不明白了,在血海深仇中成長起來的,最后踩在白骨上, 一步步登頂的是修士。難道那些經歷過萬千磨難, 仍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即使周圍都是廢墟,所見卻都是希望的修士,不值得踏上鮮花之路嗎?
世人總偏頗, 覺得象牙塔,不經歷風雨的嬌花一定會在太陽里長歪了,可不知有些人, 生來就是野草,從骨子里就有一股韌勁。
更何況在顧愿心中,就算嬌花在溫室里長大又怎么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無愧于心,就能無愧于天地。
顧愿摸著小兔子的軟肚子,在兩條道上來回掃視。
郁棲有些不滿地埋怨道:你這鏡靈,不是說顧愿是你主人嗎?怎么還非要讓你主人做選擇?
鏡靈羞澀一笑:這是規矩。
走哪個?郁棲只好轉頭問道,要不就去那條?
他手指向了窄的那條道路,笑道:大不了我一把火燒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