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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知!
月白哥!救我!
陳月白仿佛本能般大步上前抓住賀知的腕,卻因為慣性和賀知一起摔入水中。同樣跌進河里的還有白憐。
湍急的河流很快吞沒了三個人,只余河邊眾人驚恐的呼喊。
山區秋季的深夜冷得恍若冬天。
賀知身子顫了顫,隨即睜開眼。
雨似乎已經停了,入目是空曠蒼涼澄凈如洗的夜空。賀知躺在滿是鵝卵石的河灘上咳了幾聲咳出幾口水,隨即動了動手指。
感受到什么的時候,他一頓,閉了閉眸再睜開,果然借著星光看到陳月白蒼白的臉,他眼睛緊緊閉著,額上有血跡,手卻依舊緊緊握著賀知的腕。
賀知看著陳月白狼狽的臉抿了抿唇,眼里是融不開的復雜情緒,他伸了手指在陳月白的鼻腔下,感知到對方微弱的呼吸時終于冷笑出聲這特么的,又算什么?
他俯下身,想撥開陳月白握住自己的腕,卻在看到散落在陳月白身邊的東西時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那一瞬間,賀知幾乎連呼吸都不穩了那是一個音樂盒,一個他無比熟悉的音樂盒。
賀知用力把陳月白握著自己腕的手撥開,沾水的手指微微發著顫,他終于拿起那個音樂盒時,幾近手忙腳亂地打開音樂盒的底座。
一張被水泡得發白發軟的照片出現在星光之下,賀知的眼眶終于紅得徹底。
第21章 音樂盒
賀知踉踉蹌蹌站起來, 把音樂盒和照片認認真真收好,隨即心情復雜地看向狼狽地躺在河灘上的陳月白,他閉著眼, 眼睫上沾著水珠,額上滲出的血在冰冷的星光下如此刺目。
賀知緊緊抿著唇, 沉默半晌還是俯下身將對方扶起來,讓對方的身體靠在自己身上,隨即吃力地往遠離河邊的方向慢慢走去現在還是半夜, 雨雖然停了, 但等會兒可能還要下,這時候在河邊太過危險, 陳月白身上還有傷, 他得去找個安全的地方過夜,第二天再想辦法求救。
沒走幾步,賀知步子一頓, 眉頭便皺得更緊:不遠處的河灘上,昏迷的白憐正歪歪扭扭躺在那里,一條腿還浸在河里, 看起來比陳月白還要狼狽。
賀知甚至抽了抽嘴角,今天找到了嘉嘉送他的音樂盒這很值得開心, 但落水后大難不死被沖到河灘上, 醒來后看到的卻是陳月白和這個陷害他很多次的傻逼玩意兒,這不能說不晦氣。
賀知在植被茂密遠離河水的地方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很結實的山洞,大概是因為常進山的村民在那里歇腳, 山洞里干干凈凈,甚至還有休息的墊子。他把陳月白放到墊子上安置好,正要到外頭去接白憐那個傻逼, 便見陳月白皺了皺眉,又吃力地掀開眼皮,鮮紅的血便順著額角流進眼里,狼狽得不像樣。
賀知看著陳月白的模樣心里便沒來由地一陣煩躁,他正要眼不見心不煩轉身往外走去撿白憐,便感到有人輕輕扯住了他的衣袖。賀知閉了閉眼,扭頭朝那人看去,皺著眉道:有話快說。
陳月白吃力地笑笑,狼狽歸狼狽,面上的神情倒還是一副浪蕩少爺的模樣,說出的話卻全然不是那回事兒:阿知,你要丟掉我么?語氣是那種硬邦邦的可憐巴巴,聽得賀知更加煩躁。
他用力撥開男人的手,冷笑一聲道:沒過過苦日子就別硬裝可憐。頓了頓他又道:是你自己要跳下去的,跳下去什么作用都沒起到不說,還要連累我來救你。你最好認清楚這一點。
陳月白放下去拉賀知的手,閉著眼又自嘲地笑笑,道:是。所以,阿知,你走吧。之后不管我怎樣,都和你無關。青年說得對,他只是無用地跟著對方一起跳下去而已,沒有救到對方不說,還連累了對方。就算今天真的把命丟在這里,也沒必要讓他喜歡的人背著一條人命去度過漫長的人生。
他以前那么對待賀知,賀知怎么對他都在情理之中。
賀知聽著這話更加煩躁和無語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傻逼少爺又在自我感動什么?
這次雖然兇險但萬幸沒有爆發泥石流,這里離有人煙的村子應該不會太遠,劇組的人和搜救的警察應該也在找他們,只要過了今晚等到天亮,他們很容易就能獲救。
陳月白一副我哪怕為了你死了也不會怪你你要忘記我好好生活的樣子真的讓人無比火大。
剛剛他看過他的傷口,傷口不深磕破了層皮兒而已,只是看著流血比較兇,他以為死是一件這么容易的事情么?
那你就自己在這等死吧。賀知兇巴巴地丟下一句話便出了山洞,大步往河灘的方向走去。
在河灘處找到白憐,一想到要救陷害自己的人,賀知實在忍不住先照著那人小腿狠狠踹了一腳,才俯下身把那人扶起來,他本想像扶陳月白一樣把人拖去那個山洞,白憐卻昏迷得太過徹底,整個人都軟了。
賀知眉頭抽了抽,深吸一口氣不斷告訴自己不能讓人死在這里,沉默半晌還是把人背起來往山洞里走去。
白憐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都痛,尤其是右小腿處,像斷了一樣痛。隨即感覺到的是顛簸和溫暖。
等到意識恢復七八分,白憐才發現,自己被一個人背在背上。視線所及那人的肩頸線很漂亮,背有些薄,卻很溫暖,這種溫暖實在太過誘人。
月白哥?他吃力地睜著眸子喃喃道。背影并不像,可除了和他一起長大的陳月白,還會有誰來救他呢。
啪
白憐被摔在了地上,渾身疼得骨頭都要斷掉。
他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逆著星光向上看去,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冰冷又燦爛的星光下,白憐看著那人轉過身,一張漂亮清冷的臉在光里熠熠生輝,眼神卻是冰冷的。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救他的人、竟然是賀知那個賀知竟然會救他
醒了就自己走路,想獲救就跟我來。賀知冷著臉扔下一句話便轉身往前走,白憐抿著唇,神色復雜地看著那背影半晌,隨即才搖搖晃晃起了身,踉踉蹌蹌跟著那個背影往一個方向走去。
山洞里。
陳月白看到賀知又回來時睜大了眼睛,又看到跟在他身后的白憐時瞳孔一縮,白憐卻不知為何避開了陳月白的目光,只是一瘸一拐地找了個角落抱膝坐下,時不時偷偷抬眼看賀知一眼。
賀知根本沒工夫理他們怎么想,他只是從山洞角落拖出一些歇腳村民刻意留下的干草木柴放在山洞中間,隨即拿起手邊的打火機,把干草和木柴點燃。這打火機是陳月白口袋里掉下來的,陳月白那家伙用什么都用最好的,這打火機的質量到底對得起它的價錢,被河水泡成那樣還能用。
木柴燃燒時嗶嗶啵啵的聲音響起來,一陣暖意浸在賀知身上,賀知這才稍稍放松些山洞里干凈整潔,又有木柴,這說明經常有村民到這里歇腳,這里離村子可能比他想象得還要近,只要等到天亮,他們就很容易能獲救。
陳月白額上的傷口雖不深,傷口附近卻有異物,又還在流血,賀知冷著臉把剛剛用干凈活水洗過的濕布丟給他這還是從他身上撕下來的。
陳月白看著賀知半晌,隨即面上浮出個笑,他道了聲謝謝拿著那濕布就要直接傷口上按,看得賀知氣不打一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奪過陳月白口中的濕布,冷冷罵了句:你就那么想死嗎?他給他這濕布是讓他清理傷口附近的異物,這傻逼居然直接拿濕布往傷口上按,河水根本沒那么干凈,傷口一沾水感染陳月白不死也要掉半條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