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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一蹦老高,一連來了兩個后空翻,差點撞進霍言祁的懷里。
“喂,你還板著臉做什么?我們贏了你知道不!笑一個!”她順道戳了戳霍言祁的胸口。
霍言祁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當然會贏,我從來沒輸過。”
“還有你,衛夫子……”晏恣又蹦到衛予墨身旁,伸手想去戳他,卻一下子愣住了,“衛夫子你怎么了?”
衛予墨那白皙的臉龐漲得通紅,眼神游移,幾乎不敢去看晏恣的眼睛:“你……你怎么是個……女子……”
“我本來就是女的啊,”晏恣莫名地道,“你不知道嗎?”
衛予墨狼狽地后退了一步:“我……我……這……男女授受不親……”
晏恣撲哧一樂:“衛夫子,你都和我在一起這么多天了,再說這話會不會不太合適?”
“我……我不知道……”衛予墨的舌頭都打結了。
“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周易系辭上》)。”晏恣搖頭晃腦地背起書來。
衛予墨的眼神一凜,怔怔地看著她。
“衛夫子,你讀書多,和我說說,這段話是什么意思?”晏恣俏皮地笑了笑。
“我……”衛予墨忽然沖著她深鞠了一躬,“是我迂腐了。”
“其實我也不太懂這句話,”晏恣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娘說了,要是有人因為你是女子而瞧不起你生疏你,你就和他說這句話。陰陽乃天生之道,并無貴賤高低之分,若有人瞧不起女子,那也必然誰因為他自己原本就是個低下之人,所以看到別人都是低下的。”
“令堂通透悟徹,我空讀了這么多年的書,自愧不如。”衛予墨欽佩地說。
“那可說好了,以后我來你學堂求學,你可別趕我走啊。”晏恣軟語道。
“求之不得。”衛予墨微微一笑。
晏恣看得有些失神,旁邊有人輕咳了一聲,她的心突突一跳,掩飾著轉過身來,瞧向景鑠。
“喂,闊少爺,今天要給你記一功,是曲寧告訴你我們這招叫假鳳虛凰的嗎?你練得不夠好,準頭不夠,害我差點失手。”
景鑠沉著臉道:“小矮瓜,你怎么就記得曲寧了?我也和你練過這招你就忘了?還沒認出我來嗎?”
☆、第十二章
這一聲“小矮瓜”,把晏恣整個人都驚呆了,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子,那眉眼漸漸地幻化成一個半大的孩童面容,臉色青白,身體羸弱,走一步就要喘上兩口氣。
而當時的她,膽大機靈,是那一片的孩子王,拽著一根竹竿就當馬騎,扯了一塊破布就能當鳥飛。
晏若昀深怕她精力太過充沛惹出什么事來,便那時候開始教她蹴鞠玩。吳嬸手巧,用牛皮替她縫了個鞠,中間用小豬尿泡沖氣,可以踢得又高又遠。她當寶貝一樣成天帶著,有一日在后巷玩的時候便和一個藥罐子樣的小孩認識了。
那藥罐子成日里帶著一股藥香,一出門就好幾個仆人跟著,都小心翼翼地深怕他碰到磕到,好大的人了還老是有仆人抱著他。別的小孩都躲他遠遠的,只有她,馬大哈似的一點兒都不怕,和他一玩就是好幾年。
她很瞧不慣藥罐子家里護著他,好像當他是個快死的孩子似的。一有機會,她便偷偷拽著他一個人出來玩,兩個人在后巷里玩蹴鞠,這招假鳳虛凰就是那時候兩個人想出來的,說是長大了以后一起去騙別人。
只可惜還沒等他們倆長大,晏若昀便忽然決定要搬走,她是在睡到半夜發現她被母親抱上了馬車,連和藥罐子告別的機會都沒有便離開了。她惦記了好久,過了兩年認路了,還偷偷扒了別人的馬車到了以前住的地方去找他,只可惜,藥罐子原來住的那戶人家已經搬走了。
晏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激動得簡直聲音都顫抖了:“藥罐子!是你!你怎么會在這里?怎么認出我來的?不對啊,才幾年沒見,怎么就長得這么高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仙藥?”
她連珠炮似的爆出一大串疑問來,把景鑠問得哭笑不得:“什么仙藥,我是男人,又比你大,再比你矮像話嗎?”
“你以前明明比我矮,又瘦又小,偏偏還叫我小矮瓜,真不要臉。”晏恣瞪著他道。
“你還不是一樣,成日里叫我藥罐子,我沒病都讓你喊病了。”景鑠針鋒相對。
“我那叫以毒攻毒,你看你,現在不是生龍活虎嗎?”晏恣高興地道。
景鑠凝視著她,聲音低柔了起來:“是,當初要不是你偷偷帶著我一起在后巷里蹴鞠,只怕我的病還不會這么快好,我一直記著你,你不見了以后我一直找你,找了好久都不能相信,你居然說都不和我說一聲就消失了。”
晏恣有點心虛,吶吶地道:“我……我也不想……我娘說走就走了,我鬧了好久,娘也不肯放我回來……”
“害我找了你那么久,罰你欠我一次。”景鑠愉快地道。
晏恣滿口應承,覺得今日實在是太圓滿了,眼前的人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中間斷了近四年的聯系,如今居然能在蹴鞠場上重逢并肩作戰,這是怎樣的緣分?這非得好好慶祝一下不可!
“走走走!今天不醉不歸!去哪里慶祝一下?”晏恣高興地叫道。
“景福樓還是哪里?你定就好。”景鑠笑著說,“對了,忘記告訴你,以后你去景福樓不用付賬了。”
這簡直是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把晏恣砸得有點暈,什么芝麻糕、糖葫蘆,和景福樓那些精致美味的糕點飯菜相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好不好!
“你你你現在到底是什么人?”晏恣的舌頭有點打結。
“京城景家?”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霍言祁淡淡地開口。
晏恣整個人都怔住了,饒是她孤陋寡聞,也聽說過京城景家的名號,這大梁素有左秦右景之稱,景家自前朝開始便是京城富戶,前朝破國之后,景家慧眼識英雄,大力扶持那時只不過一個小小校尉的梁元帝,傾盡全族財力協助燕伯弘趕走了軼勒人,燕伯弘定國建號之后,曾欽賜“大義凌云”四個字掛在景家京城總號以示嘉獎。
景家經過這十多年的經營,壟斷了大梁的茶葉和絲綢,開出了景福樓連京城在內一共二十八家分號,更有景福錢莊分布在大梁全國,牢牢地占據了大梁首富的名號。
小時候那個瘦弱的小孩居然是景家的少爺?
晏恣不可思議地道:“你……那時候為什么會跑到那個破鎮來?”
“我生下來就體弱多病,有道士替我算命,讓我往西走,說是會碰到我命中的貴人,我家人便把我養在那里的親戚家了。”景鑠笑著道。
“這么說,我就是你命中的貴人嘍?”晏恣心里美滋滋的,“那以后我的吃喝就著落到你身上了。”
一旁的辛子洛忍不住了,沉著臉道:“你們還有完沒完?到底喝不喝酒?不喝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