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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恣不好意思地笑了:“伯父你真會開玩笑,我和景鑠也就在一起沒幾年,還每天揪著他一起蹴鞠搗亂,他身旁的人看到我都只會瞪眼珠子。”
景仲文正色道:“可能就是這樣無心插柳柳成蔭,我們只顧著寶貝小鑠,結果越養越弱,跟著你一起瘋玩,倒把他身體里的病氣全趕跑了。這些年,小鑠一直在找你,我們也盼著能早日見到你,當面致謝?!?
晏恣吐了吐舌頭,淘氣地對景鑠說:“看來你以后要好好對我,不然我就來向伯父告狀?!?
景鑠笑著說:“你什么時候這么客氣了,我做的不對,難道你以前不是直接踹我嗎?”
晏恣的臉頓時紅了:“你……你怎么這么小氣,盡記著我不好的地方……”
“我樂意被你踹?!本拌p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的臉上,低聲道。
景仲文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小恣啊,什么時候方便,我去拜訪一下令尊令堂,我們兩家好好親近親近。”
話音未落,一旁的辛子洛霍地一下站了起來,看也沒看晏恣一樣,直接往外走去:“我出去一下。”
晏恣怔了征,追了幾步:“子洛你去哪里?等等……”
還沒等她說完,辛子洛的身影便消失在門前。
晏恣頓時有些心不在焉了起來,幸好景仲文忙得很,聊了兩句便被管事的叫走了。
景鑠體貼地叫了人去找辛子洛,自己則帶著晏恣到了離景福樓不遠的萬春堂看戲。
萬春堂是京城數一數二的梨園,名角輩出,老板也是個名角,年紀大了沒法唱戲,便和人合伙開了這家梨園。
戲剛開場沒多久,便有家仆匆匆跑到景鑠身旁耳語了片刻,景鑠怔了一下,立刻站了起來,歉然道:“我去旁邊打個招呼?!?
晏恣點了點頭,她心里掛念著辛子洛,心不在焉地看了一會兒,借口上茅房,和旁邊伺候的人說了一聲,便出了包廂往外張望著。
辛子洛八成是因為她看起來和景鑠親厚生氣了,不過他也不可能離她太遠,十有□□躲在哪里看著她著急呢。一個大男人這么小心眼,晏恣氣得牙癢癢的,準備找到他好好罵他一頓。
這梨園挺大,有敞開的戲臺,也有景鑠包的那種戲房,里面隔幾個包廂,專門為達官貴人所用。
旁邊也有一戲房在唱戲,晏恣經過后臺,好奇地往里張望了兩眼,只見好幾個人正在描眉畫臉,各種戲服五花八門十分漂亮,還有一套后背插著好幾支靠旗,看起來十分帥氣。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兩步,剛想抬手去摸,忽然身子一歪,被人用大力拽了過去。
☆、第十八章
“是你吧,你這小孩怎么盡給我添亂,都快上場了上什么茅房!快快快,給他上妝,今天來的都是大人物,要是出個意外,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還沒等她出聲,便有人把她按在了椅子上,七八雙手往她臉上摸了過去,又擦又洗又描的,還有人把一套戲服直接披在了她身上。
“為什么我的衣服這么寒酸?”晏恣看著旁邊兩套華麗的鎧甲扎靠很不服氣地問。
頭上被人敲了一下:“你不就是演個小兵嗎,沒兩下就死了,還想穿什么好戲服?等你成了角兒再說吧。”
亂哄哄中,晏恣被拽到了臺邊,臺上正有一個武生和一個大花臉在對打,刀來槍去的甚是好看,緊接著,大花臉不支退下,后場的一排小兵一個個上場了,就剩晏恣留在最后。
“快上??!”旁邊一個人急了眼。
“我……不會……”晏恣攤了攤手。
那人都快哭出來了:“我的小祖宗,不是剛才排了一次嗎?你上去翻幾個跟斗,然后和玉柳打兩下,被他一腳踹翻在地,喊兩聲救命爬回后臺。”
晏恣正要分辨,剛才出去的那幾個小兵都陸續打敗回來,那人一看不對,一腳踹在了她的屁股上,她踉蹌了兩步,沖上臺去。
翻跟斗是她的強項,翻上十幾個都不帶喘氣的,晏恣接連兩個前空翻,又來兩個側手翻,再來兩個后空翻,從臺子的左邊一直到了右邊,最后來了一個漂亮的亮相。
臺下響起了叫好聲,晏恣抽空瞟了一眼,偌大的戲房里,只在中間坐了十幾個人,旁邊站著伺候的倒是一大群。
臺上的那個武生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道:“你怎么回事?快過來讓我打。”
晏恣沖著他笑了笑,拖著短刀朝他砍去,武生側身一讓,反手一槍,晏恣敏捷地一閃。
武生急了,大喝一聲,挽了個槍花,朝著她直刺而去,晏恣就地一打滾,逃過了他的一槍,武生抬腿就踹,還沒等他的腳抬起,晏恣便趴到在地上一竄一竄地朝著后臺爬了過去。
底下一片哄笑聲,那武生惱羞成怒,緊走幾步想補上一槍,晏恣不干了:“不是說好打兩下的嘛!”
武生氣得發昏,堂鼓的鼓點一起,他的腳沒站好一打滑,摔了個大馬趴,槍脫手而出,朝著臺下飛了過去。
滿室嘩然,旁邊幾個帶刀侍衛大喝一聲迎了上去,那枝槍頓時被砍成數段,幾乎就在同時,幾個人竄上臺來,把晏恣和那個武生按倒在地。
“保護大殿下!”
“有刺客!”
還沒等晏恣回過神來,她的手臂被硬生生一扭,一陣劇痛襲來,她被人半拖半拽到了戲臺前。
旁邊一同扭過來的那個武生已經嚇癱了,眼淚鼻涕都下來了,一聲聲地哀叫著:“大人饒命,小人不是故意的……”
晏恣忍痛抬起頭來,只見正中間坐著一個二十幾歲年輕人,身穿一身杏黃色錦袍,眉頭微皺,略帶怒意地看著他們,而他的身旁兩個位置,一個空著,另一個坐著一個軼勒人,看起來有些年紀了,一臉的老謀深算,那個那日松居然也在,只坐在他的下首。
萬春堂的老板被推搡著帶了進來,他總算是見過些世面,雖然灰敗著臉卻還是強笑著跪下解釋:“誤會,都是誤會啊!”
因為以前唱花旦唱慣了,那老板的說話聲自然而然地帶著點花腔,那軼勒人不由得輕蔑地哼了一聲。
老板叫苦不迭,原本被人通知今天有貴客上門還高興了一場,特意排了一出班子里的名戲,結果貴客進門后翻著戲牌換了一場武戲,他把另外一個臺子里臨時停了下來,得罪了人損失了銀子不說,還捅出這么一個紕漏。
“蘇德宰桑,真是抱歉,擾了你的興致,你遠來是客,你說說這兩人如何處置吧?!秉S袍青年微笑著說。
“大殿下,如果是刺客,必定要抄家滅族,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蹦翘K德宰桑盯著地上那兩人道。